翌日,祁霁看着手里一团纸陷入沉思,卡片经历水泡,翻搅,脱水,烘干一套流程下来原浆化纸团,皱成一坨,甚至部分‘遗骸’还粘在口袋里。
还能恢复吗?
显然答案是不可能的。
祁霁顿时有些郁闷,昨天他迷迷糊糊昏睡整一天,晚上点外卖吃过饭后,依旧撑不起精神便又睡过去,直到半小时前在课堂上才猛然想起这回事来。
可惜为时已晚,上面的字迹早就泡没了。
祁霁定定地看着手心,心尖涌入一股酸涩,如同这团揉皱的纸般。近在咫尺的距离也能生生错过,早知道他就不那么信守承诺了。
眉间轻轻皱起,纤长的手指捏着纸团稍稍用力抛进不远的垃圾桶,祁霁垂下头,单手摘掉鼻梁上的眼镜,背脊贴靠着墙。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实则确实要疯。
祁霁捏住眉心揉了揉,想着要不找苏星联系墨明宴,内推?
主角攻和男人交情匪浅,要个联系方式想必不难。
然而这个念头仅闪过两秒,祁霁就摇摇头否定了,主角正在吵架,他不能推着苏星走向墨明宴,不然真成推波助澜的工具人了。
可是不找,万一……
思考半晌,祁霁直起腰放弃了,顺其自然,他相信男人肯定还会来找他。大不了,下次他来哄哄,总归这次错在他。
谈恋爱的人都会这样,吵吵闹闹,他得学着去面对并向恋人承认错误。
这样想祁霁的心情好受了些,他转身手肘不小心碰到窗台上的衣架,“哗啦”散落一地,闹出不小的动静。
引得还在宿舍里的苏星注意。
苏星抬起脸探头看去,声音依旧瓮声瓮气地问:“怎…怎么…了。”
“没事,东西掉了。”祁霁弯腰捡起撒落一地的衣架,收拢,表情臭臭地开始挂衣服。
视线被门挡住看不清,苏星哦了声,收回目光转向手里的作业,边写边说:“霁霁,你下…下午有空…吗?”
祁霁从阳台收拾完回到宿舍,随口道:“我向崔老师申请了实验室下午得去一趟,可能没时间是有什么事吗?”
在原来的世界里,祁霁连本读博主修的心外科,心脏外科临床,而这个世界原主一切都还没开始。
学医太苦,祁霁想要继续研究自己的课题,就得深造,而a大在书中世界排序第1,留在本校是最佳选择。
祁霁查过资料,留本校只需要专业绩点排名前10%,论文是其次。
前者倒是不难,只是祁霁字面意思上的人生地不熟。
跟对正确的导师是件重要事,据他所知a大进行这方面研究的就只有三位教授,但是有两个近两年已经不带学生,唯一独苗在E国出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虽说他现在的身份还只是大一新生,祁霁不免还是会焦虑。
见祁霁表情不大高兴,苏星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没再继续说,改口道:“哦…没事,就…就是我…这几天…有事,不回宿舍…”
“你去哪?”祁霁瞬间停下思绪,投去狐疑目光。
不会又去和墨明宴那傻缺主角攻,混一块去了吧。
“你月中不是有考试还要出去?”
苏星抿唇,回避祁霁投来的目光,他低着头轻声说:“要陪我…我妈妈。”
这下换祁霁沉默了。
书里写到苏星母亲常年遭受家暴,因此导致精神出现问题,在一次渣爹赌输钱买醉后发酒疯,举起苏星只有五岁的弟弟想从六楼抛下去,苏母当场崩溃提刀砍向渣爹。
好在当时有邻居听到动静出了门,这才没酿成悲剧。
最终苏星父母离了婚。
苏母也从那次后精神状态彻底失常,无法自理,一直在精神病院治疗,人渣爹后面犯事进了监狱,但按故事线马上就要出来,为剧情推波助澜。
可怜那时的苏星也才15岁,就这样半工半读带大弟弟。
原书描写了很多苏星的不幸的遭遇,只为铺垫主角攻如救世主般出现救赎他。
烂俗套真心。
祁霁眨眨眼,内心啐了口渣爹,面上却没多问什么,平静地道:“那帮我向阿姨带好,有时间我再和你去看看阿姨。”
苏星唇角抬了抬,点点头。
回到床下位置,祁霁刚坐下,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视线瞥去是个陌生电话。
以为是崔老师的学生来送钥匙,祁霁想也没想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对面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地挤出声:
“逆子!”
祁霁:。
电话里秦向国语气异常激动,大声嚷叫:“妈的,花了老子的钱,还敢拉黑老子。”
“狗日的小杂种。”
“害得老子现在要倾家荡产,我他妈的早晚要弄死你!”
…
刺耳声透过屏幕传进耳朵,祁霁左耳进右耳出,俊秀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点开录音后就将手机拿远了。
秦家夫妇隔三岔五就喜欢打电话骚扰,但祁霁始终没理接了就秒挂,拉黑了不知道多少个号码还是这么锲而不舍。
电话里秦向国骂得热火朝天,不难想象口水横飞的场面。
想想一股恶心顿时涌上心头,祁霁捂着胸口没忍住yue出声。
“呕~”
秦向国一听还以为祁霁是故意的,猛地拍桌卯足了劲冲手机又骂了两分钟。
祁霁拍拍胸口缓过来抬手按下静音,岁月静好边拆开苏星出门给他带的小蛋糕,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甜腻的味道直钻味蕾冲淡恶心感,祁霁很少尝这么甜的,偶尔一次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