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他和江尚野两个人原本是各自蜷在柴房的两个角落各睡各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躺在了一起,还互相面对着面。
这让他又想起来江尚野对自己的种种暗示与明示,于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猜测:该不会昨天晚上是江尚野睡着睡着跑到自己这边来的吧?
真是无孔不入,无孔不入啊!
林漠忿忿地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外头传来了村里人家早起劳作和准备早饭的声音。
袅袅的炊烟从一户户人家的屋顶上空随风飘起,飘向了远方,林漠闻见隔壁几户人家里传来的饭菜香,忍不住肚子呜呜叫了两下。
身侧,江尚野也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鼻梁,用还带着一丝缱绻慵懒的声音说:“你的肚子吵到我了。”
林漠:“......”
你大爷的。
林漠懒得理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就自己去背包里翻吃的。
江尚野的两个包都被那贼给顺走了,林漠倒是有先见之明,睡觉的时候把放了重要东西的包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刚好这里面就有他带的压缩饼干。
“给你一块。”见江尚野起来也没主动问自己要,林漠好心地递了一块过去。
“谢了,看来……你也没那么讨厌我。”江尚野接过饼干说。
他看出来自己讨厌他了?
林漠心想: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咔咔咔地咬着压缩饼干。
十分钟后,两个人吃过早饭,又去河边用河水洗漱,之后才重新上山,打算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角别墅。
一直找到下午三四点,两个人仍然一无所获,这里四面八方除了山,还是山,一点人烟的影子都没有,更别提一栋与山村格格不入的别墅了。
“你说,会不会是追灵人弄错了?”
此刻,林漠和江尚野正坐在一个小山坡上休息。
“黑角别墅,这一听就是现代别墅的名字,这九雁镇就是个与世隔绝,甚至连旅游业都没开发过的小镇子,家家户户都还住着木头房呢,这附近能有人建别墅?”林漠说。
“追灵人不会错。”江尚野拍了拍裤脚上的土:“追灵人能直接与灵体对话,她既然看到了恶灵的踪迹,就一定不会错。”
江尚野笃定的语气让林漠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躺下来,双手平放在肚子上,整个人一副已经完全走不动路的姿态。
“我们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怀疑黑角别墅是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江尚野喃喃道。
两人在山上休息到了快要落日,因为晚上比较危险,所以商量过后两人还是决定再去昨天的那个废弃柴房过一晚。
下了山之后,前面不远就是镇上,林漠和江尚野又用压缩饼干对付了一顿,在河边洗完脸后打算就回柴房睡觉。
九雁镇地处偏僻,平时鲜少会有人来,白天的时候林漠还观察过,这里的村民都比较沉默寡言。
他们白天都起得很早,吃完早饭过后就一直劳作,直到午饭后休息,下午又重复同样的事情。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林漠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这样按班就部地每天都做一样的事情,应该很快发疯了。
晚上村民们也休息得很早,现在也就夜里八点多,按照他们的习惯,这会可能上班族才刚刚下班到家,又或者是准备出去开始夜生活,而九雁镇里已经家家户户都禁闭房门,灯也熄了。
林漠和江尚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尽量很小心地绕远路去镇子边缘的那间废弃柴房,但就在他们路过民房的时候,他们突然很奇怪地发现有一户农家这么晚了灯还亮着。
夜晚的九雁镇静悄悄,那些熄了灯的房屋里传来轻微的呓语声,唯有这一户彻夜亮着灯,从屋子里还传来剁东西的声音。
声音很沉、很闷,剁的应该是比较坚硬又大块的物体。
这会四周都没人,江尚野和林漠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溜到墙边蹲下来,从关着的窗户边上探出脑袋。
蹲下来之后,林漠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
为什么总做这种偷听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赞成这种偷听墙角的行为,但一看对面江尚野脸上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反正是江尚野带头的。
屋里的窗帘没完全拉上,林漠和江尚野得以从窗缝中看清屋里的景象。
一个人,或者应该说是一个伙夫,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砍刀,正剁着案台上面的一具尸体。
没错,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这个正在被分尸的女人浑身上下已经出现了大片的尸斑,而且从砍下去的刀声可以听出来,尸体已经僵硬得如冻鱼一般了。
旁边的一个不锈钢盆子里装着满满一盆剁下来的尸块,显然,这个伙夫应该分尸了不止一具尸体。
在外面偷听了有一会,担心那伙夫会随时出来,江尚野还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漠跟着自己离开。
等到两人走到一片无人的墙角后,林漠问:“这人是你看到的那贼吗?”
“不是。”江尚野摇了摇头:“那贼身形矮小很多,而且动作异常灵活。”
一个上山偷游客东西的村民,还有一个杀人分尸的村民。
看来,这九雁镇的确卧虎藏龙啊。
林漠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报警?”
江尚野想了想:“先等我们找到黑角别墅再说,如果现在报警的话,我们势必会打草惊蛇,反正这些村民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镇子,我们等办完事回来之后再解决这里的事。”
“也行。”
林漠点点头,两人正打算离开,但就在这时,屋子里传出“嘎吱”的一声动静,那个伙夫——
好像开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