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百花的狂欢戛然而止。
众人匆匆回到休息室,早已在屋内等待的队医冲上来就是一番检查。
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队医推推眼镜:“现在没法进一步完善检查,但不太乐观。”
杨经理在一旁半蹲,全程皱眉盯着队医的操作,恨不得以身代之。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凝滞了。
常规赛在训练中受伤时,孙哲平还能迅速整理好心情安排一应事宜,调节队内氛围,甚至还能抽出时间私下给段鸣做一点干干巴巴没什么用处的心理辅导。
但现在,孙哲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伸出左手,任由队医的动作,右手则垂在膝上紧紧握拳。
偏偏是这种时候。
百花联系的车辆低调地带着孙哲平去往了医院急诊,杨经理带着张佳乐去往赛后发布会去。
段鸣堵在休息室门口:“我也去。”
张佳乐急了:“你去干什么?”这样混乱的时候,他和杨经理都不希望段鸣去面对记者的狂轰乱炸。
“我怎么能不去呢!”段鸣也急了:“今晚打得那么好,队长却不出席记者会,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张佳乐失语了。他想说你去了孙哲平还是不在,想说你还小别想那么多……想说的有很多,但看着段鸣抿紧的嘴唇,他说不出话来。
张佳乐和杨经理对视一眼,妥协:“走吧。”
段鸣用力点头,被两人夹在中间离开了休息室。
不管记者们买不买账,总之三人统一口径,车轱辘似地表示今晚一切都很好这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云云,一口咬定无事发生。
结束赛后发布会,一行人回到酒店坐立难安。
直到孙哲平和陪同就医的队医回来,带着坏消息。
“跟之前一样,狭窄性腱鞘炎,保守治疗,建议制动。”
“啥意思?”
队医也没了鄙视这群辍学少年的力气,只简单解释道:“就是别用左手。”
杨经理又掏出他口袋里皱皱巴巴的纸巾开始擦汗:“比赛前能好吗?后续的恢复呢?会影响吗?”
距离下一轮对决还有三天的休整时间。
“比赛难说。”队医眉头紧锁,摇摇头。
孙哲平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能上。那玩意叫什么来着…封闭,赛前给我来一针。”
“不行!”段鸣和张佳乐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大声反对。
段鸣猛地钻到他耳朵旁边边絮絮叨叨:“你看看别的项目有多少选手打封闭打出大问题的,不许打不许打不许打不许打不许打…”
张佳乐猛猛点头。
孙哲平皱着眉捂住耳朵:“说了让你少跟蓝雨的玩。”
段鸣置若罔闻:“不许打不许打不许打…”
她推着孙哲平的转椅将他背过身去:“不打封闭,这事就这么定了。”
背对着众人的孙哲平:“段鸣,你给我转回去。”
伸腿钳制住转椅的张佳乐:“求错人了。还有,不许打封闭。”
“那比赛怎么办?”
“我上!”
“我上!”
皇帝第一次这么无助,捂住耳朵:“算我求你们,别在我耳边这么大声说话。”
虽然表现出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段鸣实际上却有些焦躁。
私下里和王杰希成功约过了几次竞技场,但不管是封印状态还是解封状态的王杰希,她胜利的时候都不多。
换言之,她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在赛场上打过微草。
段鸣在床上辗转反侧。
早已过了她平时睡觉的点,段鸣一掀被子,穿上外套溜到了训练室门口。
训练室的灯亮着,段鸣小心地探头进去。
是张佳乐。
“乐乐哥?”
蜷缩在椅子上的张佳乐一激灵,逗得段鸣坏笑起来。
“吓死我了!”他摘下耳机,“怎么还没睡?”
段鸣走到他旁边坐下,趴在桌上:“你不也没睡吗?”
张佳乐不说话了,重新戴上耳机,两人沉默地练了一会。
“对不起。”
“嗯?”
张佳乐转过来摘下段鸣的耳机:“对不起。”他温顺地看着段鸣的眼睛:“让你有这么大的压力。”
“行了!”他揉了一把段鸣的脑袋:“现在回去睡觉,比赛的事交给副队长!”
段鸣只是趴在椅背上,盯着张佳乐,直到看得他的强颜欢笑有些维持不住。
“我们是搭档。”
“……我鼻子有点酸。”张佳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天花板。
“……其实我也有点。”
“小鸣,顶到我下巴了。”
“sorry。”
“乐乐哥你把我头发哭湿了。”
“待会给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