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衿艰难地扣住上衣和腰带，“你别把我的衣服拽走。”

“自己站好。”曲有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松开她的后衣领，“大晚上两个女孩子喝什么酒？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不是酒，是饮料。”

“放屁，敢把我当傻子糊弄。”

越子衿加大音量，有些生气地反驳：“不是酒，是饮料！”

“……行，我是傻子。”曲有晴不欲和醉鬼争辩，上前轻轻踢了慕寒霜一脚，“还躺着干什么？想睡这？”

“还不是你害的啊臭暴力狂！”慕寒霜大叫，“要不是有限制，我还会怕你这个臭、臭鬼吗！随便兑换点高阶工具，轻轻松松打败你！”

“臭人，我先打败你。”越子衿大步一迈，迈得太远直接从她身上跨了过去，“人呢？传送了？”

慕寒霜撑起上半身嘲笑她，只不过找错了方向，“哈哈哈哈你这傻子，踩人都踩不中，不过你哪去了？”

曲有晴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反方向耍酒疯的人有些绝望，“青青走了，我一会儿来接她。”

“不行，一个人待在路边很危险，你带着她。”

“你有力气吗？自己挂我背上。”曲有晴慊弃地拽住慕寒霜的一条胳膊把她提起来。

“小瞧我？我有的是力气！”慕寒霜扒住她的手，突然失力滑了下去，“你的衣服材质有问题。”

曲有晴开始思考把她劈死事后不被越子衿骂的可能性。

“你抱她。”越子衿扶起慕寒霜往她身上推，“姐妹抱一下，你们说一说心里话。”

曲有晴躲开，“不要，抱抱是留给你的。”

“我能走路，你快点。”

“不要。”

“快点！”

曲有晴深吸一口气，最后妥协地把慕寒霜扛在肩膀上，“敢吐你就死定了。”

“才不会呢，我酒品好得要命。”慕寒霜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没动静睡了过去。

越子衿倒确实能走，只不过同手同脚找不准方向。

曲有晴默默给她映了几十张像，完事后牵过她的手，“走错路了。”

“没错。”越子衿嘴上不服，脚步紧紧跟在她后面，“你的手好大哦。”

“怎么？很有安全感？”

“扇人巴掌是不是很疼啊？”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叫你亲自试试吧。”曲有晴汗颜，“下次还是少喝酒了，尽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是饮料。”

“哦，饮料。”曲有晴转向小径，用力抓了她一下，“为什么要管这个慕寒霜？她出意外对我们不是好事吗？”

“可她是地球人。”越子衿说，“我俩有一个老家。”

“想家了吗？”

曲有晴这个问题问得云淡风轻，但她其实一直没敢在越子衿清醒时问出口，如果任务完成后她的愿望是回到地球呢？到那个时候她们是不是就该说再见了呢？

“想。”越子衿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疑惑，“但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有越家，有姐姐，有朋友。”

“这样。”曲有晴感觉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原来没有她啊，“如果要选一个世界，你更喜欢哪边？”

“都喜欢，所以很难选。”越子衿小声嘟囔，“明珠阿姨一家对我好因为我是故人之子，姐姐们对我好是因为从诞生起就带自带的程序，究竟有谁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对我好呢……我好贪心啊，为什么非得要一个答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的想法。”

“喜欢是装不出来的，她们喜欢你或许有很多因素，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你好，喜欢你这个人。”

“所以你呢？”越子衿问，“对我好是因为魂契，还是别的？”

曲有晴停下脚步，喉咙有些发涩，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情况下说出一些话时，肩上的慕寒霜猛地挣扎起来。

“呕！胃好难受，放我下来！”

“该死！”曲有晴下意识爆了句粗口，赶快蹲下身把她放地上，“就不能忍忍吗！”

“不能，呕——”慕寒霜毫无形象吐了一地，抽出空还要哭天喊地，“我怎么就不能是有钱人呢？你们说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钱这么多分我点怎么了？！”

曲有晴抓住她的头发以免沾到呕吐物，侧身道：“正前面就是客房了，青青你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我可以照顾她。”越子衿说。

“哎呀我怕的就是这个！你用手擦她的嘴我到时候还得收拾两个！”曲有晴使劲摆手，“你先走，进屋了就好好睡觉嗷。”

越子衿沉思一会儿，其实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按照指令朝客房走了过去。

“凭什么我的人生没有选择的权利？”慕寒霜吐得反胃，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到底凭什么啊……”

曲有晴把她扶稳，拿出手帕擦干净她的嘴，“说什么呢？什么凭什么？”

“我要是有你这么强就好了。”慕寒霜自说自话，突兀笑了起来，“可是你也死了，我们都死了。失败——就是我们的宿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