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顺便记忆词语的褒贬色彩,它会影响到作者的态度。同时不要单个进行记忆,而是要将它的各种动名、短语形式,都纳入学习范畴。”
“还要尤其注意分析每篇的长难句,看看主干是哪几个词组成的,用了什么修饰词,尽可能批改时能尝试完整翻译文章。”
“这样一篇下来,速度可能会很慢,比如说可能一个半小时才做完两篇,但是我觉得对你的收获,应该比一股脑做新题要好得多。”
“你看,要不要尝试一下?”游春在卷子上用铅笔边勾变画,徐照眠跟着对方的思绪,一一记忆对方说的词汇、语法,题干分析方法。
“我试着先看题干做一篇,你帮我计时吧。”指导完,徐照眠下意识说,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又急忙改口,“算了算了,你先去睡觉吧,有点晚了。”
“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游春说着把手机调到计时页面,“先控制在15分钟一篇吧,后面你再压缩时间。”
徐照眠犹豫了下,轻轻点头。时间便在游春的掌心中缓缓流逝起来。
一场场雨落过后,江城的夜晚便逐渐凉爽起来。游春坐在窗边,能感受到穿过纱窗的凉风,身子微微一偏,那凉风便会落到徐照眠眉间,抚动对方散落下来的几根碎发。
游春凝了几瞬,又悄悄坐正。
一刻钟倒计时很快,徐照眠最后一题纠结许久,但“滴滴”声响起时,还是立马作出了选择。
“果然不正确,永远选到错的。”五道题错了两道,一道简单的没看完全错了,一道排除两个选项,纠结半天还是选择错误答案。
游春扶了扶额头,望着托腮叹气的徐照眠,不由笑道:“很正常,好多人都这样,我有时也这样。之后咱们多看几道犹豫的题,再来总结它们的规律。”
“那倒也是,才一篇,大幅度提升也不可能。”徐照眠点点头,就是这样游春一劝立马就把自己说通的人。
“对了,时间不早啦,你先回屋休息吧。”徐照眠又说。
游春:“你还不休息吗?”
徐照眠:“我把题干里的陌生词汇查下,记下。”
“这么一会儿,我等你就是。”游春这样说,徐照眠便不好拒绝了,不然拒绝的时间,单词都查完了。
徐照眠边搜索词典,边在专门准备的小本子上记。记完一页,感觉时间有些久了,便忍不住问:“你是后天考试对吧?”
后天客观题开考。游春“嗯”一声,徐照眠:“考区在林夏那边?”
“对,你怎么知道?”游春问,探究的目光。
徐照眠便尴尬笑了下:“凡越,凡越也在那边。”实际上是游春的准考证放在客厅,她专门凑过去看了两眼。
“林夏那边有点远,地铁一个多小时呢,还要走蛮长一截路,你到时候打早过去,还是明晚上过去住酒店啊?”
“住酒店吧,方便一点。”游春说,望着徐照眠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吗?”
徐照眠:“也没,就是凡越让我过去陪她。凡越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想着是可以陪一次。”
游春“哦”一声,脸上挂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很好呀。”
“你订的哪个酒店?”徐照眠却觉得心虚。
游春这回没立即答了,而是多看了徐照眠两眼,才道:“欣禧。”
“哦哦,说不定是一个,我还没问凡越呢。”徐照眠说,还想在问点什么,游春却起身,像是要睡觉去了。
“我也好了。”于是徐照眠也跟着站起来。
徐照眠一般是洗漱完才开始做英语题的,但睡觉前还是会再洗把脸。
清水持续扑在脸上,徐照眠瞬间比做题时清醒了很多。她想:自己去就去嘛,本来就是凡越邀请她,心虚什么?就算碰巧和游春遇上,那也好事一桩,她除了帮凡越点餐,还可以帮游春点餐,乐于助人,多多益善。
思绪在脑子里胡乱奔走,到睡觉闹钟响时,徐照眠终于从水龙头前昂起首来。
游春的屋门没有关,仍亮着灯。徐照眠从卫生间出来,转个弯正好能看见坐在书桌前的游春。
“诶,不睡吗?”明晃晃的,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徐照眠捏着擦脸巾,慢慢走过去,倚靠在对方门框。
“要睡。”游春没抬头,仍在键盘上敲击,直至最后一个字落下,才抬起双眸,“刚我妈给我发了篇我妹的作文,说写得不好,让我有空了帮着指导指导。”
啧。
比独处更讨厌的事就是这种——徐照眠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大的给小的指导也是天经地义,但当母亲的不可以吗?小学低年级作文而已,路径依赖非得让游春吗?
“你怎么了?”游春有时候觉得徐照眠真是很好看穿的人,因为一有情绪,尤其是不高兴,表情就挂在脸上。
“我就是……”徐照眠很想说可不可以别老是牺牲自己时间管家里的事,但略一思考,又觉得逾越,她都老是麻烦游春呢,人家还是一家人。
可如果什么都不说,又觉得日子久了,会不会习以为常,让步更多。
“就是…”徐照眠嗫嚅半天,终于开口,“就是想说,如果以后,有特别特别特别想做的事情,就算别人不同意,比如你家里人,也千万别委屈自己。”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幼稚”,甚至“无厘头”,莫名其妙。
徐照眠不知道游春能不能明白她,也不明白游春停顿的意思。她尝试再表达一遍,游春却忽然莞尔一笑。
“我会的。”游春望着徐照眠,视线极尽温柔地描摹了一遍对方眉眼:“大概率,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