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辩论赛在10分钟后重新开始,余闰作为主持人,游春为正方一辩,宋华璋为反方二辩。
徐照眠一直都知道游春的能力很强,可临时救场,还能发挥得这样漂亮,徐照眠十分惊叹。
她坐在社团设置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听完了一整场主题为“老人摔倒,到底该不该扶”的辩论。
这个辩题是个社会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因此围观的路人只要听了一耳朵,多多少少都会留下来看看:在相对正式的场合,场上的人会给出怎样的论据。
现实的原因,如今想要扶起一位老人是要做很大心理准备的。因此作为正方一辩,起初就站在了理性经济人的对立面。
徐照眠原本是为游春担忧的,她以为辩论是要争一个输赢,可慢慢听着才知道辩题的任何一方都有其存在道理,辩论真正精彩的地方在于逻辑交锋间的价值共鸣与碰撞。
她听着游春引经据典,又听着游春抓住对方的漏洞细节进行攻击,张弛有力的语调声中,自信大方的手势表情中,徐照眠知道,游春又一次为现场解困。
结束时,前来报名的人比之前多了两倍。游春看见她还没走,买了瓶水过来打招呼。
这一次自然话多了些,甚至调侃她今日下红雨,居然亲自过来活动现场。
徐照眠可不是领导,笑着说随便逛逛,刚好碰到了。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可能是这学期课程太多,压得她不想一直待在封闭空间,所以才出来走走。
两人闲聊了几句,片刻,闹钟声响,游春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便说要回去赶报告。
徐照眠自然是不能挽留对方的,她站在原地,看着游春骑着小电驴慢慢跑远。
说实话,为什么来,她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上面说的原因,也可能是吃饭时无意间听到了辩论赛无法展开,需要游春救场的消息。
很多“可能”,但这些“可能”都不重要,总之她来了,看见了游春像金子一样发光的时刻,看见了队员挽着游春的手,说“幸好队长过来”。
幸好队长过来。
幸好游春在。
是游春就没问题。
这样类似的话,或者念头,遑论别人口中,徐照眠自己心中都浮现过许多次。
以前她不以为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在心里想,有没有人这样信任过她?
或者说,游春会不会这样信任过她?
——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别怕麻烦我,我们是朋友嘛。
——没事,不用的,待会回去了好好休息,过两天要上课了,调整下状态。
徐照眠叹了口气,她真不在意这句话,真的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如果游春找她帮忙,她一定会办成的。
一定,她对自己说。
可事实能否做成?徐照眠抿着唇很自苦地笑了下,连租房合同上写的都是她妈妈的名字,再坚定的保证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她几乎没有独立的去完成过几件事,成长、成熟对她来说,是避风港外的东西。
外面惊涛骇浪,她犹豫着不敢涉足,可当看到一艘名为“游春”的帆船在风雨中晃动时,她也试图走进那片深海。
春日的太阳不够晕晃,温柔的正衬平城大学的樱花。渐渐又是一年樱花季,徐照眠穿梭在人流如织的樱花大道上,风起的一瞬间、枝头新叶沙沙作响的一瞬间,她停住脚部,内心像被什么灌满般,忽然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她打算撑一艘小船前进了。
她打算摒弃那些已经发生过很久的痛苦,撑一艘小船,去往观望许久的风暴中心,去见一盏深夜长明的航灯。
可是,樱花大道的末端是分叉的两条路,四周是呼啸的人群,她该如何划动那艘小船,又该选择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