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文心里一动，他总觉得谁好像对他说过这个词。

“‘黑暗’是什么意思？”

钱成摇了摇头，叹息道：

“很可惜，我们到现在也没能搞清楚‘黑暗’到底是什么，只知道祂是一个类似‘大主’的存在，但祂表现出的能力又远非‘大主’能企及的。祂在所有的未知区里都可能出现，祂几乎无处不在，甚至有时，祂不用显露身体，就能存在于一个地方。祂能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事情，但人类无法感受到祂的存在，祂就像……就像……”

“就像神一样。”刘正生插嘴，脸色阴沉，“我们在祂面前简直犹如蝼蚁。”

钱成点头：“但祂也有和‘大主’相同的地方，比如说无法离开未知区，到现实中去，还有，祂也会选择自己的Selin。”

刘艺文突然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认为钱成接下来的话会让他难以接受，他突生逃避心理，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乐乐，当时告诉你关于Aren和Selin的关系时，我们没有说全。”钱成把手放到他肩上，让他转过头来，认真道，“其实‘大主’在选择Selin时，有时候会选择进到区里的人类。”

“但是，这和‘大主’间的选择关系完全不同。选择人类作为Selin，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寻仇，是大主对一个人类报复时作下的标记。二是为了繁衍……”

“它们这些东西有时也会有繁衍之意，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力量传衍下去，因为大主似乎也会死亡，这一点我们到现在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的是，大主本身没有繁殖能力，它们只能从人类中选择一个容器，为它们孕育后代的容器。”

钱成面露痛苦之色：“但是这个容器，在体内孕育的怪物出生时，一定会死。”

刘艺文表情僵硬地看着钱成，心里非常不舒服，像被巨石压住，他又把头扭过去，嗓音沙哑道：“这听起来很让人难受，所以钱伯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乐乐……”钱成也有些不忍，深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凭你的聪慧，肯定猜到了吧。”

“没错，你奶奶当年……她就被选择成了这个容器，但是……选择她的‘大主’并非一般，而是‘黑暗’。”

“但你奶奶并非因为这个而死，她没有甘愿成为‘祂’的容器，毕竟没有人想死，所以她和‘黑暗’做了一笔交易……”

“小成！别说了！”刘正生脱口而出，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钱成只是顿了一下，还是继续道：“我必须说完，因为乐乐早晚会知道，他身上已经出现标记了。”

刘正生的脸色突变，嘴唇颤抖着，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乐乐，你别恨你奶奶，她也是迫不得已。”钱成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你奶奶和‘祂’做了交易，祂说可以选择她的子孙作为Selin，而放过你奶奶，你奶奶答应了。”

“所以……你……你后背那个红痕，就是当年出现在你奶奶背上的标记，是属于‘黑暗’的标记。”

刘艺文懵了，一股难言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他摇了摇头，露出迷茫无助的表情来，他又看向前方的爷爷，他的表情沉重悲痛，就好像……钱成说的都是真的。

他又摇摇头，喃喃：“不会的……”

“奶奶不会这么干，她……她……”刘艺文失语了，印象中的奶奶一直是笑眯眯的慈祥模样，虽然她已离开许久，但他仍能感受到，她是很爱他和刘艺轩的。她不会这么做的。

钱成心疼地看着他，眼中一片沉重。

“你奶奶因为这个决定痛苦了一生，尤其是在你和你妹妹出生后，她后悔莫及，于是她决定再进区里，和祂谈判。”

“请求祂放过你和艺轩，她愿意承认所有。”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祂非常愤怒，觉得被我们欺骗了，怒火波及到我们，锦绣……你奶奶被祂抹杀掉了。”钱成想起往事，脸上现出淡淡的忧伤，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车里一阵沉默，最后是刘艺文打破平静，他眼中透出绝望，低声道：“所以……我奶奶死了，我也要死了是吗？”

“不是……我们……”钱成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给予他安慰，“别慌，还远不到那个程度，我们能想出解决办法……”

“那有什么用？！”刘艺文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眼圈通红，“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未知区里这么诡异，那些所谓大主这么强大，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啊！为什么偏偏是我！！我还这么年轻！我本来可以好好去上大学！这都是什么破事！我……我还想好好活着！”

说着，他已经泪流满面。

“乐乐，唉，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们还有挽救的余地！你当然能活着！”钱成也同样难受，但他只能不停说着鼓励的话安慰他，尽管这些话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刘艺文瘫软到车座上，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说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回到家，刘正生和钱成在阳台聊着什么，钱成打开窗，在窗口抽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