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重重磨难,三人早已筋疲力尽,明明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却走得无比漫长,浑身疲惫不堪,脚步沉重。
刚走到山坡中段的开阔地,一阵低沉、闷厚、直震人胸腔的兽吼骤然炸响,山野间的虫鸣瞬间死寂,连风都像是顿了一顿。
草丛剧烈晃动,枝叶簌簌断裂,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云豹缓缓从阴影里踏出。
它肩高近人腰,身长丈余,比寻常云豹粗壮一倍不止,浑身肌肉块块隆起,皮毛呈深金褐色,布满大块不规则的墨黑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四肢粗硕如柱,利爪半扣泥土,头颅宽阔,双耳尖立,一双幽绿瞳仁死死锁住三人,獠牙尖锐,涎水不断滴落,喉间滚着威吓低吼,腥风阵阵扑面。
它不急着扑杀,只是缓步绕圈,步伐沉稳而极具压迫感,像猫捉老鼠一般打量着早已疲惫不堪的猎物。
狡童吓得瞬间躲到天踦爵身后,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天踦爵迅速将他护在身后,玉晶杖横于身前,眉宇间凝重如霜。
他虽旧伤隐隐作痛,气息虚浮,却依旧稳立如松,眼神锐利如刃,牢牢锁定云豹动向。
霁无瑕亦上前半步,挡在狡童身侧。
她浑身酸痛脱力,可手中一握云扇,指尖便多了几分定力。
扇骨莹润,扇面如云,虽非利剑,握在她这位昔日用剑之人手中,却依旧透出一股凛冽锋芒。
她腰背挺直,目光冷冽,全神戒备,不肯退后半分。
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云豹猛地一顿,全身毛发炸开,一声凶厉咆哮震彻山林,后腿重重蹬地,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带着腥风直扑而来,利爪寒光闪烁,威势骇人。
天踦爵率先动了。
玉晶杖凌空一点,杖影如流光乍现,看似轻柔,却精准锁向云豹关节要害,招式沉稳老辣,以巧破力,硬生生逼得云豹半空变向。
豹爪擦着他肩头扫过,带起一片衣袂碎裂之声,旧伤被震得阵阵刺痛——像有人在他肩胛骨缝里狠狠拧了一把,他眼前黑了一瞬,却依旧不退。
霁无瑕紧随其后,足尖点地,身形掠出。
昔日执剑之手,此刻握扇如剑,云扇在她手中开合如流光,扇缘锋利,直劈豹首与前爪,招式干脆利落,隐带剑势,每一击都狠辣精准。
云豹被扇风逼得眯眼,狂怒咆哮,却几次被她逼退。
可几番缠斗下来,她本就透支的体力彻底见底,动作渐缓,气息急促,额角汗珠不断滚落,握扇的手也微微发颤。
云豹吃了两记,凶性彻底被激起,狂啸一声,猛地甩头挣脱。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天踦爵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喝道:“左三步!”
霁无瑕闻声而动,身形如流云般向左滑去。同一刹那,天踦爵玉晶杖点地,杖尖激射出一缕微弱却精准的晶光,正中云豹右眼——那光伤不了它,却让它本能地一偏头。
正是这一偏,将它的咽喉要害完全暴露在霁无瑕的扇缘之下。
霁无瑕咬紧牙关,云扇破风而出,直取豹喉。只差三寸——
力竭了。扇尖停在半空,她的手臂再也递不出去。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传来钝痛,她咬住下唇,硬是没有哼出声。
云豹吃痛狂吼,利爪已朝她面门撕来。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紫色身影自后方山石间骤然而出!
来人凌空飞起,身姿矫若惊鸿,一脚正中那头云豹侧腹!
那一脚之力,竟如天外陨石,云豹连惨嚎都未及发出,便已横飞而出,接连撞穿两座小山丘——
轰!轰!轰!
尘土漫天,山石崩裂。那头豹子狠狠撞入第三座山丘的岩壁深处,深嵌其中。碎石如雨,尘埃蔽日,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再无声息。
天踦爵松了手中玉晶杖,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霁无瑕也彻底脱力,靠在一旁树干上,大口喘息。
两人望着那在滚滚烟尘中轻盈落地的紫色身影,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小寒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少许尘土,自袖中取出一支细长的、形似画笔的器物。她提笔,在空中虚虚画了几道——
那两座被生生撞穿、山石崩溅的山丘,竟如时光倒流一般,碎石自行飞回,裂痕逐寸弥合,重伤的云豹也化为光点融入山间。尘土落定时,山体已恢复原状,连植被都如原先般葳蕤。
她又轻轻一挥,地上血迹、搏斗的痕迹,尽数消弭。就连几人被豹爪撕裂的衣袂也悄然复原。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毛笔化为光点收回袖中,小寒转身朝两人弯眼一笑,而后抱了个拳,仍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时空速递,使命必达!请问是哪位顾客点了十份猪头肉外送?”
天踦爵与霁无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想起初见那位名叫缔琦天的人时,他们便如临大敌,戒备万分。而后共往猫族祭坛解决祸端时,发现那人的手段尚且温和,走了那么一遭,不过将一座石门化作齑粉。
彼时小寒还在一旁,满心热烈地为他欢呼喝彩。
如今见她这般孔武有力,想来那种小事,她自己也并非做不到……
只能说,当真是极为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