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椒房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红烛静静燃烧,空气中椒兰的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些。
文子端并未立刻走近,而是立于殿中,目光沉静地打量着端坐的何昭君。他的视线掠过她华贵沉重的头面,落在她沉静无波、却依旧难掩绝色的面容上,最后看向她交叠置于膝上、微微收紧的手。
“今日冗礼,辛苦了。”他开口,声音比白日里似乎低沉温和了些许,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质感。
何昭君闻声,依礼微微欠身:“臣妾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她的声音平稳,措辞恭敬而疏离
文子端缓步走近,最终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他身量很高,何昭君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他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他并未如寻常新婚夫君那般急切入榻,反而伸手,取过一旁案几上温着的酒壶,将两只玉杯斟满。
“合卺之礼虽行于大殿,然你我夫妻之礼,尚未尽全。”他将其中一杯酒递向她,“此杯,饮否?”
这不是仪式所需的酒,而是额外的。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探究,也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邀请她跨过最后那道君臣的界限,真正意义上地接纳这段夫妻关系。
何昭君抬眸,看向他手中的酒杯,又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明白这不是简单的饮酒。稍作迟疑,她伸出手,接过了酒杯。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触,两人皆神色不变,仿佛再自然不过。
“殿下请。”她轻声道。
文子端执起另一杯,与她手中的酒杯轻轻一碰。玉杯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两人举杯,各自饮尽杯中酒。酒液温热,略带辛辣,流入喉中,仿佛也驱散了些许这新婚之夜的陌生与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