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裴率顺手带上会议室的门，思索着往电梯走。他在公司提供的直播室里没有放置个人物品，离职时什么都不用收拾。

李庆月提到的这个人……

他看向谢知之：“你真觉得这就够出气？”

“说的不是我，或者更准确地说，不只是我。”

两个人的话语默契地撞到一起。

裴率按下电梯下行键。

“按照我的标准，以目前的趋势来看，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了。”等待的过程中，她率先回答分析。

“反正我们既不可能怒骂你堂哥到能令他幡然悔悟、反思并向你道歉，更不可能放任你揍得他满地找牙、不服也得服……他要是有前者这个觉悟，就不会干出这些破事，后者简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啦。”

谢知之假装不尴尬地直接跳过小方最后爆出的长辈隐秘，只说与他相关部分：“那，现在让阿姨看清所谓亲戚的真面目，干脆利落地替你解约——不让你堂哥再靠你赚钱，就算很成功的报复手段。”

她弯弯眼睛，预言道：“以后你直播成绩越好，收入越高，他就会越痛苦。得而复失，是能令世界上大多数人想起来一次就痛苦一次的诅咒。尤其，当事人失去的是实打实的金钱利益。”

裴率犹不服气：“可刚刚那种情况，顺手再揍他一顿不好吗？他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要不是谢知之当时明显饱含警告意味地唤他一声，小方绝不会只是被他随手甩开。

“你和他要真是打起来……只会被判为‘互殴’。”谢知之道。

“不信你可以先自己上网搜索一下相关信息，然后再找专业一点的凌霜确认。”

裴率搜索框里字都打了一半，听到这句忽而福至心灵。

他按熄手机屏幕，直接问：“既然‘朋友’不只是你，那还能有谁？”

“哇，这个问法，你的朋友都有谁，自己不知道？”

谢知之眨眨眼：“当然是我们热情善良正义的好伙伴——学习小组成员们！”

“你最近都没怎么查看企鹅消息吧。”她说，毕竟近来都是她在群里顺手回复组织。

他每天除了正式直播，还要观看直播录屏复盘，并且自己动手剪辑击杀集锦、技巧讲解、对局思路等内容的短视频发到音符平台，甚至另外的第二字母站上。

经营账号，维持热度加宣传吸粉……太忙了。

裴率默然，他上一次点开企鹅，还是和小组大家互通期末成绩的时候。

他点开企鹅，被提示需重新登录账号。

学习小组群聊不知何时成为了列表置顶，从群名到群头像都焕然一新。

当初他们没有正式取组名，拉群后，群聊名就是谢知之随口建议的“都上9”，表达“大家都能考上985”的美好祝愿，群头像直接就是系统默认。

现在，群名变成了“洋气”且“专业”的“AAA裴青阳初创工作室”，头像更是一张他带着面具“月·半轮秋”直播时的截图。

敖雪：【前两天举报反黑的链接均已被删除或隐藏，over。】

祝不凡：【今天的广场很是和平！检测完毕，over！】

谢知之：【[音符链接1][第二字母站链接2][某书链接3]昨晚新更的cut，麻烦大家还是三连~】

凌霜、何光尘等人：【打卡+1】×5

等等……哪来的五？

裴率仔细检查一遍回复的各人备注，讶然：“……怎么连白树也在？”

谢知之：“惊喜吧？以往互相讨厌的人都给你干活做数据，这不是一个巨大的爽点吗？”

裴率：“你确定没有招进一个敌方卧底吗？”

大家聊天的内容简直令他满头雾水：“反黑”？“广场”？还有谢知之说的什么……“做数据”？

这都什么黑话——

电梯门霍然大开，到一楼了。

他们刚走到底层大厅，群里又有消息刷新。

【一览众山小（凌霜）：昨晚的录屏视频剪好了@Peafowl.P（裴率）】

裴率：【？】

前一晚他不是在直播打PK吗？这也要录屏剪辑？

他自己都直接没录素材……

凌霜误解了他的疑问，只道：【原文件比较大，还在加载，稍等】

【按照说好的规则来？】

谢知之提醒道：“规则是私聊说好的。”

裴率：【行。】

在群里及时回复完，他才点开凌霜那线条白描群山图案的黑白头像。果然，聊天页面里多出一堆他完全不曾有印象的友好交流。

裴率一路上滑加载到他没记忆的最早日期。

凌霜：【群里说的“招兼职剪辑，日结薪资”是真的？】

谢知之：【对。】

【不信展示付款码，V你五十看看实力。】

凌霜也不客气，立马发来图片。

谢知之秒付。

凌霜：【收到。好吧，今年暑假我就勉为其难地再接个兼职。】

【后续有需要精细剪辑的任务给我留着。】

谢知之：【合作愉快[墨镜]】

【不用再详细商讨一下具体的规则吗？】

凌霜：【每精剪五分钟收费五十元。如果有具体要求，需要在我开工之前先说，否则以我的审美为标准。我会每次把初稿发群里，邀请大家一起找茬。每有一个疏漏，哪怕是一个字幕的错别字，就从总价里倒扣五元，若能扣得超出总价……我倒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