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元调任陇安军主将不到一年,只来得及在一些关键位置换上自己的心腹,周将军余威尚在,他知道要想让全军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冒险,并不容易。
于是,他先暗中派心腹扮作北狄人,在边境几处屯堡外制造骚乱,做出狄人犯边的假象。一时间烽烟频起,人心惶惶。邱元顺势将那几个不听调遣、又与周将军关系密切的副将,全派去了边境驻防,说是“前置精锐,震慑北狄”。
支开了这批人,军中剩下的多是资历尚浅或心思活络的将校。见时机差不多了,邱元在某天深夜升帐议事,只留下几位关键副将。他取出一卷帛书,面色凝重。
“先帝早就觉得代王身世有问题,心里属意梁王,所以暗中留下这份诏书,交给了可靠的人。”邱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痛惜,“没想到被奸人抢先下手,先帝遇刺,受托之人拼死把诏书送到我这里,就是要我们边军为君父报仇,扶正统继位。”
帐中一片寂静,只能听得火苗噼啪的声响。几位副将屏息凝神,目光皆落在了那卷帛书上。邱元缓缓将它展开,露出其间朱砂御印与挺拔字迹——自然是伪造得足以乱真。内容果如他所言,指认代王出身有疑,要恢复梁王身份,并传位给他。
“国本动摇,奸臣当道。你我身为边将,受朝廷恩禄,岂能坐视?”邱元扫视众人,“当率军东进,匡扶社稷!”
军令如山。几位副将心里虽犯嘀咕——先帝既有密诏,为何不直发长安的心腹之臣,反而送到这西北边关?但无人敢当面质疑。彼此交换几个眼神,终究抱拳应道:“遵令!”
事不宜迟。邱元第二日一早便点齐兵马,直扑狄渠。郑太守早得了风声,稍作抵抗后,邱元取出那份密令示下,他便下令开了城门。
如此轻易拿下郡城,顺利得让几位副将都有些恍惚,心下不免动摇:难道那诏书……竟是真的?否则太守怎么会降得这么快?
他们当中,那些一心保家卫国的将士,早被邱元打发到边境去了。留下来的这些人,谁不想靠军功搏个前程?眼下“奉诏勤王”、“扶立新君”的机会就在眼前,虽有风险,可富贵本就是险中求。
再说,军令是主将下的,诏书是主将拿出来的。即便将来事败,一句“受上官蒙蔽,奉命行事”,未必不能开脱。这样一想,众人便默契地不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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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赵非的登基典礼仓促举行。先帝新丧,本不该行嫁娶之事,然而赵非力排众议,决心在同日立姜望舒为后。
天光澄澈,宫殿巍峨,青黑的檐瓦层层叠叠,石阶一级级向上延伸,通向新筑的典礼高台。
阶下百官分列左右,皆着深色朝服,垂首肃立。场中一片寂静,只闻风过旗角的细微声响。
帝后二人携手步上高台,至台顶南向而立时,阶下百官齐整拜倒,万岁之声撼动宫阙。
正当此时,天边传来清越长鸣,一群羽色鲜丽的瑞鸟盘旋而至,鸣声初歇,竟齐齐口吐人言,声音清晰可辨:
“月陨西南,升东北,天地和,万物生!”
为首那只尤为夺目,周身羽色如锦绣交织,纤长的尾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流光,轻灵华美。它盘旋半圈,最终落在了新后肩头。
如此祥瑞现于眼前,短暂的惊异过后,群臣纷纷向着高台再次深深拜下,齐声高呼:
“天佑大晟!”
赵非与姜望舒相视一笑。
叶清欢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着这场面,心下十分满意。
想当年她就只有一只从天而降的小玄凤,现在弄来了这么些珍禽来当道具,预算高了就是好啊。
如今赵非已顺利登基,她安排的“气氛组”也圆满完成了任务,叶清欢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还有更棘手的事情。
她的这个躯体没有休息的需求,护送赵非回长安的那两日,夜里其他人休息时,她就尝试过瞬移陇安军营打探消息。
结果传送失败了。
辛玄在陇安一带张开了类似结界的东西,完全屏蔽了系统的信号。他既无法获取那边的信息,也无法将叶清欢传送到那附近。
系统哥第一次有了种隐隐落了下风的感觉——他对辛玄发出的攻击,竟被对方学了去,内化成了他自己的招式,而系统眼下却难以突破这层屏障。
但据系统所说,这不光是个人能力的问题,还与资源上限有关。
每个系统所能调用的资源是有上限的,权限也有限。但像他的上司,一个人会管理许多系统,她的权限比系统高,能调用的资源也远多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