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季素来不喜有人服侍，第二日侍女送朝食时，才发觉他已安然离世。

众人都觉得他是见到了孙女婿之后已无甚牵挂，便这般飘然仙去。这等高寿虽已是喜丧，广阳上下仍旧悲痛万分。

望月阁内，姜望舒双目红肿，默默整理着祖父的遗物。

这里全是祖父搜集的与孝昭娘娘有关的各式藏品，自记事起，她便爱来这里找祖父玩耍，是她与祖父独有的秘密天地。祖父很早就嘱咐过她：待他百年之后，阁中一切只由她亲手处置。

这里的许多字画她自小就开始看，早已经烂熟于心，还有一些，则是祖父的秘密珍藏，先前连她都未曾见过。

她照着祖父留给她的图纸，找到了那些上锁的箱子的钥匙，而后照着祖父的意思，将哪些送给她、哪些陪葬，都一一整理好。

收拾好了一批之后，她又展开了一个卷轴，心中一惊。

那是一幅帝后画像，从绢帛质地、笔墨技法以及题款印鉴来看，应当是前朝宫廷真迹。

画像上的孝昭娘娘与她熟悉的版本有不小差异，不光画得更精致，五官气质也有所差别，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小像更像她本人。

而旁边一个男人，大概就是厉帝赵非了吧。

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姜望舒需要一点意志力才没有出手将他抠掉。祖父大概是不舍得破坏孝昭娘娘生前的东西所以没做任何破坏吧。

“真晦气。”她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将卷轴按照原样小心但迅速地卷了回去，卷到二人腰间时，她视线一顿，动作也突然停了下来。

两人分别戴着两枚玉佩，一枚是小兔子玉印，十分可爱，与叶清欢给她的那块十分相像。

而另一块，是一只很丑的不知是长角的蛇还是龟的东西……正是代王腰间常戴的那块。

姜望舒心头蓦地一沉。

与代王相处时，她的确觉察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代王用的一些词跟现在的用法很不一样，她起初只当是代国当地的方言，但现在一想，那些说法，还有他提到的一些地名，都与她在话本子上看到的一样……

她原先以为是因为他也爱看孝昭娘娘话本子，看得过于入迷了才会变得如此，但真跟他聊起来时，许多经典剧情他又似乎知之甚少。她一直觉得这有些怪异。

这些细小的异样，此刻在心中汇聚在了一起，在她心中形成了一个念头：难道说……代王就是赵非！？

这样的猜想光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便已让她脊背发凉，一股混杂着厌恶与惊怒的寒意窜遍全身。

若他真是赵非……那他接近自己到底意欲为何？

她回想起来有侍女曾说，代王在祖父去世的前一夜曾单独去见过他。

难道祖父的死……也与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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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成功，叶清欢再一次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崇山峻岭和茫茫云海。眼前的一切，不管是建筑风格还是里面的纹路装饰，都跟她在游戏或是电视剧里看到的修仙门派很像。

“这是哪儿？这还是地球上吗？”

“是的。说是升仙，这个世界的天上其实也就只有云，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天宫啊天仙之类的。”

“那我觉得这里已经可以称为天宫了。”

叶清欢环顾四周，这里很高，但还没有到山顶，而是山壁上天然形成的一处巨大石台。台面极为开阔，若是沿边缘走上一圈，少说也要二十分钟。配套的石柱台阶之类的也都十分巨大，衬得叶清欢小小只的，像爬来爬去的小虫一般。

这里景色极好，眼前是云雾缭绕的青山，底下是望不到边的云海。云层缓缓流动，偶尔漫上石台边缘，打湿了地上乱长的野草。远处云里有时能看见一两只鹤飞过，影子淡淡的。

石台上散落着些倒塌的建筑，石阶歪斜，栏杆断裂，荒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看样子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由此处向下有无数台阶，一直通向云层下方，往里走可以看到高大的殿门，如今已经破败不堪，山风穿越其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再往里还能看到更多的楼阁宫殿，现在虽然已是断壁残垣，但闭眼还能想象出这个门派鼎盛时期的盛景。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上面刻着字迹已经模糊的句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附近还散落着许多其他的刻有五行八卦经文之类的残石。

叶清欢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破解龙首丘的秘密，用的也是类似的东西，心中越发相信这里与龙首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的有些好奇，”她轻声说道：“这个世界的修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虽然很玄妙，但又好像确实很有道理。比如我们那个世界的计算机指令也是0和1生成出来的，光是0和1，就可以生出无穷无尽的东西来，真的很奇妙。”

“主系统用的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指令，是相通的。”像是找到了知音，系统笑道：“我也觉得很奇妙才会特别喜欢计算机相关的东西。”

“哦？”系统此刻没有实体，叶清欢听着他的语气，有些好奇他此刻的表情。

“所以这群人，到底是修仙者还是程序员？”随着她一步步向前，手上的触感发出细微的变化，她轻声问道：“这个世界当真是真实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本身其实就是哪里的高阶程序员创造出来的？”这个问题她刚穿越来的时候也问过。当时系统哥说，虽然他左一口“数据”右一口“数据”的，其实只是说法而已。

“跟你的世界一样真实。不然你是无法作为数据被读取进来的。”

“那难道我的世界也不是真实的？”叶清欢有些恍惚。

“你的世界不也有创世神话吗？或许真有更高阶的生物吧？但我们也无法变成更高阶的生物，那我们所在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真实的。”

“也是……”

叶清欢继续向前走着，那种系统哥真的很像真实的人类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原先她以为是因为系统哥用了宋晨的模型让她有个先入为主的感觉。

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或许并非如此。

她并不了解宋晨，但有些话，她总觉得与其说是系统说的，更像是宋晨，或者说是一个真实生活过的会思考的人类会说的。

“要是任务完成了，我会回到我的现实世界，你会怎么样呢？”叶清欢明知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