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知道你的心思，才在选妃时选了你。殿下何其仁善的一个人，你若是为他而轻生，他会难过的。”叶清欢忍不住轻柔地摸了摸她撞红的额头：“况且殿下的父母舅舅皆已不在人世，你或许就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他的许多事情，或许还得你来操持。”

见季媛眼神微动，叶清欢继续柔声道：“殿下酷爱琴音，你琴艺精湛，不如多作一些缅怀殿下的曲子，或是将这技艺传给更多的人。殿下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季媛沉默半晌，良久才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好。”

叶清欢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

失魂落魄的季媛被侍卫带了下去。到了这里，此事本该算是告一段落了。刺客的锅甩给了不知名人士，太子也正式地退场了。

但刺客到底是谁，仍旧有追查的需求。日后若是代王出现强劲的政敌，或许还会有人拿此事捕风捉影攻击他，影响大局。

况且送上门的这么好一个大庭广众揭露老皇帝生前所作所为的机会，叶清欢又怎么会放过？

她从怀中掏出了鲁阳公主留给她的罪证。

“此外，”她扬声道：“所谓先帝也不过是弑君杀兄的不仁不义之辈。”

众人皆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骇。

“我们出使时偶遇被先帝派去和亲的鲁阳公主，她将这些东西交给了我。有康乐皇帝当年的起居注、太医的治疗记录，还有石渠阁的借阅记录。种种迹象表明，康乐帝当年过世，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慢性毒药。而这个借阅记录又显示，先帝在康乐帝过世之前半年曾借阅过的书里，便有这种毒物！这是鲁阳公主后来找到的同版典籍，上面的记载与康乐帝去世前的症状与脉象皆一致。”

大晟的皇室记录都有专用的绢帛和印章，前后卷还有连续的密文，基本没有伪造的可能。只是光凭这些，并不足以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叶清欢继续道：“当年甚至还有几个人接二连三莫名暴毙，想来也是与此案有关的。只是鲁阳公主只查到这些便被匆匆送去和亲北狄……诸位想想，大晟刚打了大胜战，堂堂长公主就被送出去和亲了，这件事本身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虽然都不是决定性证据，但百官会根据形势选择是否相信，而不少百姓更是乐于在茶余饭后去谈论这些宫廷秘闻。至少在叶清欢曾经就很爱传阅一些野得没边的野史。

“呼——”在□□上和精神上都完成了对老皇帝的抹杀，叶清欢心中堆积的怒气瞬间一扫而空，心情极其舒畅。

代王站在一旁一直事不关己不吭声任她说下去。

百官此时也没人敢提出异议，那就说明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相信了这个说法。不管之后官方会不会再重启对当年之事的调查，但是追踪刺客一事已经变得越发吃力不讨好又毫无必要，应当不会有人再主动提起了。

殿内安静得不行，众人像人俑一般立在原地，好似被方才那一连串的重大的信息轰炸砸死机了。

不知过了多久，百官之首的丞相率先反应了过来，眼前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还愣着做什么？他匍匐在地，对着代王朗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代王殿下以大局为重，我等请殿下早日登基！”

众人皆回过了神来，又是一番接二连三的匍匐在地，而后整齐划一地重复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代王殿下以大局为重，我等请殿下早日登基！”

叶清欢看着乌泱泱趴在地上的众人，有些为代王和姜望舒头疼。老皇帝临走之前还特意给他们换上了一屋子的应声虫，接下来光是选拔官员整顿吏治就有的忙了。

赵非瞥了叶清欢一眼，奇道：“你不拜吗？”

叶清欢嘿嘿一笑：“这不还没登基嘛。”反正她是姜望舒要保的人，代王肯定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代王并没有提出异议，算是默认了她说的。他淡淡道：“我送你回去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过来的，但坐我的马车肯定舒服些。”

她确实是打算回广阳国邸的。现在用的是替身的这件事，原本也不打算瞒着姜望舒，正好方才也借着太子的替身，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这对他们来说应当也不算是特别难以理解……吧？

系统哥做的这个实体虽然可以回收，然后再通过导航系统将意念传送到某些地方，再实体化，相当于可以瞬移，但是一来新功能还在测试阶段，刚才用了一次现在进入了冷却时间；二来凭空来凭空去形迹过于可疑，要是被传成是妖人什么的未免节外生枝。所以还是自己走着比较保险。但若是能搭便车，她还是倾向于偷懒。虽然代王先前是阴森了些，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皇宫这么大，光是走出去已经很累了，至少出了宫门之后能歇会儿也好，是以，叶清欢乖巧点头。

代王很拽地并没有让百官平身，叶清欢跟在他身后，受着百官的跪拜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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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廊柱的阴影中，辛玄静立未动，目光遥遥落在叶清欢的背影上。

他闭着眼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神力的气息——她身上的神力还在，他先前驱逐的法术并没有成功。

果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条路行不通了的话，便只好试试另一个办法了。虽然麻烦了些，但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