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敢耽搁,继续去书房寻找郑太守。
一路上的守卫方才听着动静都前去支援了,后来又随着大部队四散而逃,现在他们前进可谓畅通无阻。四下无人,只有雨声与脚步声,对比方才那么大的阵仗,竟让人生出一种诡异的“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郑太守书房,屋里没有点灯,门口也没有守卫,看起来并不在这里。
但几人都是心思细腻之人,保险起见,叶清欢先将门推了个小缝查看情况。
里头确实没人。
她一把将门推开,几人背靠着背,观察四周,警觉地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房间内仍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火味,在外头嗅习惯了湿冷的雨腥味,这股烟火味便显得十分明显。
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郑太守还没有走远,得快追,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若不快点赶上,这么大个太守府,以叶清欢他们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每间房子都翻找一遍,更何况他还有可能听着动静躲回他们翻找过的房间。以他们的战力,也不可能分别行动。而若在府中耽误时间过多,郑太守肯定能叫到援兵过来。州府的官兵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叶清欢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种。
然而以她对郑太守那个老狐狸的了解,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对于轻功可以忽略不计的他们来说,郑太守东逃西蹿的话会很难办,但对于不知道对手是何方神圣、能耐几何的郑太守来说,从一个房间挪到另一个房间时,途中的那段毫无遮掩、完全暴露在敌人视野中的路反而是十分危险的。
而乍看之下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第二种可能就是,他方才听到了那头的动静,知道有战力极强的人闯入了太守府,正面迎敌没有胜算,便有意遣散了守卫,熄了灯,营造出了人还没走远的样子,想要引得入侵的人急切地去寻找他的去向。
而他此刻,仍旧在这书房的某处躲着。
这书房分为里外两间,都不算大。外间的几案后面有个大屏风,方才看了没有人,里间有个书架,是开放式的,上面堆满了竹简,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叶清欢转头对杨大哥急切道:“应当还没走远,快追!”
一行人迅速退出,踏水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四下又归于平静。
一刻钟后,郑太守从几案下的地道内爬了出来。
里头闷得很,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未完全缓过来,却听门突然被打开,什么人闯了进来。
“你可还认得我?”一道亮光闪过,背后霹雳一声炸响,伴着惊雷出场、拿着小火铳的叶清欢看起来就像个修罗。
雨噼里啪啦地又下大了起来,像是要清洗掉一切污秽一般。
郑太守被那一声巨响吓得一惊,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他全身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肥肉乱颤,眼睛根本不敢直视她。
叶清欢将他的猪头提了起来,让他直视自己:“你可还认得我?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叶青!”
不管想没想起来,郑太守连连点头,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时,甚至被吓得连连磕头:“叶大人饶命,叶大人饶命!”
只是搬出太子殿下来,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不应该庆幸至少是白道上的人,不会害他性命吗?
见他只是不住地磕头求饶,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鲜血来,叶清欢担心他把自己磕晕了过去,又从背后将他的头拎了起来:“饶不饶命,看你的态度。郑太守一向活络,现在的形势,怕不会看不懂吧?”
虽然她自己有些不懂。
见郑太守仍旧不肯松口,叶清欢继续威胁道:“死也分很多种的,有一刀痛快的,也有凌迟的。懂我意思吗?”
这下郑太守竟还真的懂了:“这一切都是圣上的密令,都是圣上的密令,我我我,我也没有解药啊!”
解药?
什么解药?
一个不好的念头跳入了她的脑海里,她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该不会是??
“你给太子殿下下药了??”
见对方原来不知道这件事,郑太守一愣,有些后悔先前说了那么多,此刻连连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有……
她没想到老皇帝竟癫狂到了这个地步。
若是用毒,那怕是阿鸢也无法保护他。
叶清欢心中一紧:该不会他现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