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再一次弱弱地问道:“真的一定要喊吗?这样肯定会惹怒你爹吧?我们不该和缓一点,赢面更大吗?”
“因为这样更有意思。”萧盈盈语气一直轻飘飘的,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叶清欢叹了口气:“但若是进了城你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你那几个手下看起来身手都不错,看情况不对再重新挟持我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大不了玉石俱焚,反正你们也不亏。”
叶清欢觉得这姐有种淡淡的疯感,若是真的玉石俱焚她血亏。
但她同时又觉得,萧盈盈似乎真的只是想发疯,没有要坑他们的意思。
叶清欢又掂量了一下。若是太子在城中,那她马上就有人撑腰,并不需要畏首畏尾的,而若是太子不在城中,陇安的局就真得靠她自己来破,那她更需要抓住这次的机会。况且,就算太子本人不在,她实在走投无路了还是可以搬出太子来。先前太子在接风宴上敲打郑太守时还跟他隆重介绍过她,郑太守当时被他们打了个出其不意,对她肯定还有印象,大不了闹到他那里去,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而最好的情况就是,她只要去萧府门口嚎两嗓子,配合萧盈盈演出,就能让这么多的流民不用再东躲西藏,安全度过水患,而她自己也能完成任务,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此外,她总觉得劫粮仓一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既然现在手上粮最多的是萧贵,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探究竟。
一番思虑过后,叶清欢点了点头:“行,成交!”
罗兴瞪大了眼睛:“终身大事怎的如此草率!”
叶清欢眨眨眼,笑道:“富婆,饿饿,我不想努力了。”
萧盈盈满意道:“果然识趣。”
罗兴皱眉,若非眼前这个叶公子是老大的旧相识,他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为了让萧盈盈脱困在演戏了。但看老大对叶公子态度敬重,他便强压下了对叶公子的怀疑。只当他拿婚姻大事当儿戏,罗兴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萧盈盈这人太怪了,还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定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为防萧盈盈有诈,罗兴强烈要求叶清欢将他们昨夜讨论出来的勒索信带上。若是她反水,就把她绑好原路带回来,还能顺道将信送到萧府,不白来。
如此,叶清欢与萧盈盈并杨大哥他们吃了些简单的干粮之后,便启程了。
雨线如丝,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与山野之间。数骑人马的身影没入这片无尽的雨帘中,马蹄踏过积水的浅洼,溅起细碎的水声。
骏马在雨中疾驰,萧盈盈的手先是紧紧地抓着叶清欢的衣服,到后来甚至一把搂住了叶清欢的腰,越搂越紧。
叶清欢对着背后喊道:“你害怕的话我可以慢点!”
“谁害怕了!再快点!”
叶清欢觉得背后的手搂得更紧了,简直要将她拦腰折断一般。
能很真切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心脏跳一下,后面的心脏跳两下。
这频率,不是心动的感觉,是心脏病发的感觉。
叶清欢一个激灵,忙放慢了速度。
背后果然没有反对。抱着她的手变得绵软无力,缓缓垂了下去。
叶清欢赶紧停了下来,回头只见萧盈盈面色苍白,甚至已经有些发紫,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难怪堂堂首富之女的心愿竟只是想要骑马,原来是在玩命呢!
她知道萧盈盈大概有些疯,但没想到这么疯!
杨大哥知道出事了,忙翻身下马,帮着叶清欢将人从马上运了下来,脱下蓑衣垫在一旁的草地上,将人平稳地放了下来。此刻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叶清欢忙将手搭在她脉上。
摸不到了!!
叶清欢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来。她回想起来自己从哪儿看到过的心肺复苏技能,一边祈祷一边给自己打着节拍,一下又一下地按着萧盈盈的胸口,期间交替着给萧盈盈做人工呼吸。她先前没机会实践,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她不敢停下来。手渐渐发酸,额上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水结成一滴,滴落在了萧盈盈的脸上。
终于,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抽气声,她能感受到萧盈盈的胸腔开始慢慢地起伏了起来!但那起伏有些过于微弱,叶清欢并不敢停,仍旧继续像方才那样有节奏地按压搭配呼吸。
萧盈盈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还活着?”她心中想道。然后就看到一张黑瘦但清秀的脸无限凑近,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