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兴皱着眉头,问道:“大哥,叫谁去呢?现在进城太严了,哪怕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只要衣着破烂就会被加紧盘查,还有可能……”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对方却也明白了。
黝黑男子看了一眼车内那个瑟瑟缩缩的中年男子,淡淡道:“把他衣服扒下来,你去送。”
罗兴往里瞅了一眼,身型确实差不多,心中也有了点着落:“好嘞~”他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车夫听说要扒他衣服,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此刻依旧被蒙着双眼,萧盈盈能感觉到身边的吟秋也在瑟瑟发抖。她唇间勾起一抹笑。
平日的日子太无聊了,只有在这种时候能让她感觉有点意思。
那帮流民显然不算穷凶极恶,甚至有些老实巴交的,又满心想着拿她换钱,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此刻她心中丝毫没有恐惧,只有对乐子的渴望。
还有几分好奇。
她小时爱问为什么,除了每次大夫说她没几年活头时她爱问为什么,偶尔看到街上衣着褴褛的穷人时她也爱问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坐拥金山银山,有人却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呢?
父亲说那是因为那些穷人都太懒了。
她不信,她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快胖成球了的父亲能有多勤快?
现在她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倒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要待在马车里。雨下这么大,马车里太冷了,我可能会冻死的。”等两人谋划完,萧盈盈淡淡打扰道。
现在虽还在夏天,但下着暴雨,到了下半夜确实会有些凉。萧盈盈裙摆上沾了不少泥水,身上也有些湿湿的。别人将就一晚上不成问题,但这样的病弱女郎,确实可能有些难捱。
罗兴皱起了眉头,他对萧贵本就没什么好感,更别说还有近日城内哄抬粮价一事,他冷哼了一声:“事儿真多。”但因担心摇钱树真的冻死,还是问他大哥道:“大哥,怎么办?可要给她生个火?”
黝黑男子点了点头。
罗兴没好气地对着车里道:“你们有钱人不是有手炉吗?拿来吧。”
“夏天哪里来的手炉。”
其实是有的,甚至还有锦被,只是他们方才只将马车运了回来,并没有搜查车内,罗兴此刻便也信了。
“那怎么办?”
“你们晚上也会生火的吧?我要出去。”
黝黑男人和罗兴对视了一眼,男人点了点头。
罗兴于是上了车,将三人眼睛上的布条都松开了,却并没有为他们解绑。他拿起旁边的蓑衣给他们随意披上,将他们都扶下了马车。
“走吧,我家的窝棚在那边。”
萧盈盈看着那些比猪棚还不如的简陋窝棚,一时有些犹豫。
目光扫过那个有火光的大山洞,她道:“我要去那里。”
“那边全是病人。”
“我也是病人,我要去那边。”萧盈盈不由分说地迈开腿朝那边走了过去。
若先前还怀疑这是官府下的套子,此刻见她这任性的样子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传说中的萧盈盈了。左右她见了山洞内的情景定会自己掂量,二人见她一副自说自话的样子,便也没有阻拦。
几人还未到洞口,便见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童迎了出来,黝黑男子忙快步走了过去,十分熟练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叶清欢原就觉得那个高大男子身形有些眼熟,此刻看到他跟那个小女孩出现在同一画面,突然就想起来了。
是徐义!她先前在窦太守池子里抽到的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