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梅桉扁扁嘴,勉为其难的直起身子。
绮妄招招手,梅桉乐呵呵的过来,枕在她另一边常挑重物的地方。
她是皇宫贵族没错,她也是心怀大义的文墨侠客,抗个扁担自然是不在话下,况且这人轻多了,自己还有事要做。
林外百里无人,深秋的落叶和半枯的草原,有鸟,还有无人的木屋,大概是教徒造的,共有九间,呈半圆,每间摆放了半人身的红眼展翅大鹏像。
梅桉后退几步,面色罕见的不太好。“这雕像每只都禁锢了一个人活生生的魂魄,以祭魂人的精血为食,□□被鸟分了去,怕是每只鸟都成了监视者,只要他们想,随时都能操控这群鸟对我们发动攻击。”
“祭魂”是邪教的一种强大的法术,要选道心仁义重、能汲取灵气但不能成仙飞升的非凡人,也要有“招财缘”,所以非富即贵,若选中的是普通人,那么生前必定是含有极精魂魄的。
正是因为这种魂魄“道”中含神性,才是“祭魂”的一种良材,也因此要让牵连因果的人索取极为强大的代价。
当然,效果也是不可与常术比拟的。
绮妄心中顿紧,再看这刻画精美的雕像,一尘不染,这么多年过去反而有荧光的缥缈虚无感,手托天秤,腰别长剑,半暴露在破漏屋顶的阳光下,半隐于布匹遮掩的黑暗中,嘴角上扬,眼神也似乎聚焦在她们身上,若有若无此刻盯得她们直骇然。
显然这座神性雕像已然成了堕魔的“食人神”。
“还好没牵连因果。”绮妄道,“再晚点我们怕是要丢一条命。”精血已只剩一点,要是来晚一点,怕是有人要阴阳两隔了。
绮妄在纸上画了一笔,意为禁地,日后或许是后生们试炼的地方。
心跳加速。这是非之地,目前还没能力久留,倘若再晚些,怕是要留下自己的一条命。
今晚有星星有弯月,可惜日渐寒冷,并得时刻提防周围动静,她带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羊皮毯,全铺在地上,和梅桉各压一边角。
今儿的前半晚是绮妄放风。
她有好多事要想,可一点儿不困。
睁眼只能看到树的轮廓,天际线微微泛白,风还凉的很,绮妄眯眯眼,感觉从上至下的振动,缩进被子,蹬蹬腿表达内心不满,“干嘛啊?”
“姐姐。”梅桉的声音完全不像守了半夜的人,“来了一帮人。”
“啊?”绮妄哈欠打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一骨碌坐起来,从厚毯子里挣脱束缚,就见天上密密麻麻的金色剑影。
看样子不像邪道人士,应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用剑全为上品的,可是灵力才初复苏啊?
这是哪家掘到灵脉了?
绮妄看看包裹的紧实的红绫枪,再看看天上威武的剑,有种对自家儿子恨铁不成钢之情。
“姐姐,你说你乘着红绫枪在天上斩妖除魔得有多帅啊?”梅桉亮着眼睛。
绮妄一卷铺盖。
“呀?你们跑这禁地来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这天上神仙都不屑一顾的地方!”少年优雅下落,先扬眉,一撩头发,“两位小美女,想好了?”
绮妄:“好兄弟!费用给俺们减一半呗?俺们身上这点钱可不够用!”
少年依旧笑嘻嘻不变,“那可以赊账啊!”说罢推出两位笑得灿烂的人高马大。
“老兄,要钱可以啊,可惜我怎能知道你是不是个江湖骗子?不过我相信不会做出此等低劣的勾当吧?”绮妄拧眉为难,“我现在身上可没钱,还得回去让我功德无量的老爹取一趟。”
少年招招手,像是正合心意,在她们身上打转一圈,喜笑颜开。
“哎呀,两位好侠客,刚去‘金云阁’买了件衣服啊,可不是我吹,您们定是继承了爹娘的功德,才能有如此好眼光挑了如此绝品的独品绸衣!”
绮妄寻光望去,金剑上哪件衣服不是千金难求的?
少年道:“我这就回宗取我自研功法‘万兵蹈海’!”
说罢上剑。“两位公子我信得过!”
脚下的金剑亮如明月,泛着冷色,长约七尺,宽约一掌,也够人站立,柄缠素布,末端挂了一串铜钱,随风能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绮妄捏着手指头,想道:自家小金库的钱还要留着有用,这些年硬是没耗掉哪怕一块银子,这不是派上用场了么!待自己拿了一半,怕是能换至少三本功法?溜须拍马谁不会?
这脚下的剑也是绝品的,绮妄啧啧称奇,忽然背后红绫枪嗡鸣。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响,虽然也算是少年特有的音线吧,但是杀气更重些,言语里透着沉稳,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军,精炼道:“主公,莫要抛下我,难道你要为脚下的菜鸡东心吗?这种尚未开灵的玩意,我半个指关节都能打过!”
绮妄不觉一惊,差点向后栽倒,好在身旁的“忠卫”壮汉立刻出手,堪称完美的稳稳接住。
少年调笑道,“这是发生甚么事了?莫不是怕天高地小,惟恐跌下去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不成?小姐没乘过么,也难怪。”
绮妄:“那能怕,想来好久没去过金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