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
“好吧。”绮妄咂吧咂吧嘴,舔了舔嘴角,有些微醺。
“这里的桂花酒,好烈啊……”意犹未尽的喝了两壶,还觉得不够,梅桉松了手,绮妄只觉得神清气爽,道:“跟谁学的?”
“跟宫里的一个好漂亮的女的,叫春香。”
“春香啊。”绮妄诧异道。是那个手艺极好的小姑娘,目前嫁给了二将军,三四个月会回一次京城,不算频繁,不过每次都会带来一些家乡的手工制品,人缘广,性格也还不错,只不过绮妄目前对她没有多少的亲近感。
二将军和她年龄相当,同一家乡,同一年出生的,两人两情相悦,双方的父母出乎意料的没有干涉这一对,便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
不然绮妄还能把她给轻易的捞去身边的。
确是如此,绮妄当年是想留下她,可惜她要自己去找二将军,久而久之自然也几乎快把她忘却了。
在她走后三载,才遇见梅桉,那个深深刻进她记忆中的人,是每一眼都使她心安的人,一个似乎值得她卸下所有防备、托付终生信任的人。
微醺的思绪总是放的最远的,是让人展现出真正的本性的,或许此前的一切都是遮掩如乌云下的圆月,现在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都是真实的。
于是绮妄冥冥中看到自己在月台下,被楼阁腐蚀的星星点点的、挂在寒梅枝梢倾泻的月光下,相互拥吻,互诉衷肠。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
绮妄费劲的摇晃脑袋,一只手使力勾搭住梅桉的肩膀,“快带我出去,我好像醉狠了。”梅桉观察着,“我帮你弄点醒酒汤——”
绮妄已经扶着桌子匆匆的赶出去,并没有半点醉狠的样子。
梅桉怔愣片刻,喊道:“姐姐,慢点走啊——”
绮妄:“不用!”
她怎么可能与一个女子相爱做这么龌龊的事?!
她可没有磨镜之癖!!!
绮妄感觉自己快疯了。
外面的暖风反而吹掉了她身上的燥热,现在是已渐入秋天,落叶桂花遍地都是,毫不稀奇,却甚是好看。
巨大的槐树垂了一架秋千,四脚朝天躺了一只肥猫,槐树旁支了一舆卖桂花糕的小木推车。
绮妄食虫大动,依稀闻去糕里有酒酿之味,怕其使自己再添三分醉,把如此糗事说出来,便只能问旁人借来一团扇,好清凉自己满面,才淡了这等令人满面羞红的情事。
气味微苦,绮妄微微偏转身子,梅桉端着一盘醒酒汤,来到跟前,绮妄抬眸,接过,没有表态,梅桉自然也没多说什么,待绮妄喝毕,放下茶盏。见绮妄面上三分愁,斟酌再三才道:“绮姐,老板娘很高兴,让我们一齐过去,她要亲自好好招待我们,新的茶点摆在楼上的凤鸣阁了。”
绮妄起身,没再逗留,毫不留恋地甩袖走了,步步生风。
真的不醉了。
登楼的时候绮妄盯着脚下,掩着鼻头,梅桉惊愕的在空气中挥着扇子,道:“姐姐,你如何,这是在做甚么?”
绮妄声音比往常更加平淡,“莫管。”
梅桉心奇,和绮妄弯弯绕绕还没问出所以然。
顶楼空间很大,亮堂,红木地板,金丝楠木陈设,帘后红烛一婀娜身影。
“快快请进。”老板娘早准备好了清茶、果盘、糟头肉等吃食,其规模壮大不可谓丰盛,以够六七人共食,此时却只她们空荡荡三人。
老板娘恭敬道:“客人请食。”
赶回来时,手持一染血黄信封,她道:“楚将军如何?”
绮妄上前一步,“你认识他?”
“我们十二年前有婚约,他说要争夺同一家族的家主之位,偷溜走了,你身上的铜钱有他的名字,我才识得你。”烟雾缥缈,老板娘开口:“如今只是想问您们他的下落,这顿吃食权当是我请客,需要也可在这过夜,天色也不早了,有急事我会尽力出手相助。”
绮妄:“那边荒城里的山上,不过不用担心,他好的很,你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黑了也更强,指不定你更欢喜呢。”
老板娘咯咯笑道:“可不是嘛,郎君如意就行啦。”
绮妄吃了些果蔬,日落西山,天色已晚,下街布满灯笼,抱拳道:“失礼,暂时不能奉陪了。”
说罢起身下楼。
客栈,一串血迹,狗吠得利害,只见丹目森牙,尖耳利爪,一身皮毛油黑发亮,全身肌肉狰狞虬实,脊背弯曲,全无初见时乖顺之模样。
院落内偶闻敲击,虽有佛禅意,徒添晦冥肃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