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阴鬼寄身的迹象,此处阴气并不算多,而之所以引发这种现象的原因约莫着是黑狗吃了太多受到阴气入侵的野猪肉造成的变异骚动,从而成了被阴鬼寄身的倒霉蛋。
绮妄沉默了一瞬。
此刻的状况也不好她问他们事情。她做事虽然不算雷厉风行,但是一旦正在做了,那么她就会封闭起关联外界的一切出口,安心做完手头里的事情。
这种被打断的感觉很令她不爽,但奈何情况危机,只好强压下来。
“避让,避让,免得牵连了因果!”秦天贵挥舞着半人粗的锁链,面上一派出家佛子的清高样,动作却丝毫不含糊,讲究的是狠厉;闻竺桢捏着小木锥敲打木鱼,令一手转着盘的发亮光滑的白骨佛珠,细念佛经。
绮妄蹲在树上,梅桉在她身旁,兴奋道:“赢了!”
绮妄拊掌道:“小梅好生利害。”
大战三百回合。
黑狗一头撞进石头缝里出不来,甩着尾巴双爪蹬地呜呜直叫,一缕黑烟剥离而出。
绮妄轻巧的跳下树,这种情况她已应对多次了,红绫枪灵敏的寻着阴鬼捉去。
“小梅,站住。”绮妄一瞥,梅桉不安分的去够她随身携带的书籍,如今她闲时一心钻研灵力,里面都是她异想天开的想法,还有她幼时捉弄父亲管事的日记,不乏有对从未见面的母亲的描摹,也有数十页左右,她暂时不想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她。
她万一……拿捏住她的把柄。
万一是个磨镜要挟她怎么办。
绮妄她下不去手,她真的很像当年拉她出鬼门关的女孩,面目再多也只是长开了,大了,更会蛊惑人心了。
如今看来,十分有九分是她。
梅桉收回手,在树上为她加油。
两人合攻势强力大,各显神通,很快缉拿了阴鬼,梅桉眼馋的盯着那团黑气。
绮妄遮在她面前,秦天贵崇拜道:“梅大神要审问这厮?”
阁楼很久没人住了,阴冷破旧,屋顶的木板翻了出来,能从里看到天空中皎洁的圆月,是从客舍里延伸出来额外搭建的,本身是作观星台用的,可惜建的不牢固,民间近来也流传着“站得高阴气重”的传闻,如此一来,便彻底废弃了,也没人拆除,只是孤零零的在那摇摇欲坠。
绮妄撑着地板,咬牙道:“这破地方,你待会自己找我便是。”于后逃走了。
绮妄停下笔的一刻,梅桉正好下来,没有嬉皮笑脸,满头大汗的,端着担忧的模样。
“姐姐。”梅桉看见绮妄笔尖的一刻,识相的往后站了些,她脸色认真,梅桉了解绮妄习性,饶她平时怎样爱闹,也知道此刻万万不该打扰她的,因把话暂时吞回腹中去。
须臾绮妄转头看她,上下各一眼,顿道:“怎了?”
梅桉:“疼。”
绮妄一听便知道那诅咒又即将发作,当即为她敷上药膏,带她出了林子,又回去整理纸笔,应对两人急切的盘问。
绮妄蹲下来变法子般出了一个橘子来,听梅桉趴在石头上回头看她,绮妄用手垫着她,重声道:“接下来,我一个人走,不要你忙,听了没?”
梅桉吃着橘子闷声:“知道了。”
……
绮妄还是带了梅桉去了,毕竟离诅咒还有三两天的时间,还够,反正她也没啥气力叨扰她。
接着的一天她们走遍了荒城每一角。
“姐姐,他在这。”石穴后,那个“出逃”的男人蹲在一人高的荒草丛里,拍抚一只白鸟的后背,行为恭敬目光虔诚。
红眼幼鸟,爪尖如刀,白羽艳丽,翅宽如大鹰。睁眼嗔怒,合眼慈悲。半睁半合超度世间。
模样与初见的神鸟万分相似,或是其于此地诞下的幼崽,不过粗看多了灵性,圣母心怀;细看却也能从中品味出一丝邪佞。
此处阴气肆虐,因而阴风凄厉刺耳,绮妄走近了细听才能听得说话音。
这老人在风中的声音并不真切,不过还能从中听出个大概来。
“慈母啊,请您指示我该怎么做,外来邪人已破了城里的道序,一切都提前行事。离了即行的行道一定是绝顶可怕的,叫我如何做才能拯救这可悲的苍生万灵?”
白鸟嘶鸣。
一支红绫枪破空飞来,重重的钉住它的翅膀。
老人斥骂:“身为‘邪人’竟还不满足,竟妄想至我等‘圣心道人’于死地,顽固不可教化!”
白鸟胡乱点头,目光憎恶,扑腾掉了一地翅膀,一边翅膀染了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