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贵?”老道人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出家闯荡了?”
“嗐,这事别提了,老头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他长吁短叹,朝着隔壁草房走。
毒草丛生,秦天贵身手敏捷,挑着几处完好的地方下脚,拿着一张竹简出来。
这不是你幼时的藏书嘛?”老道人凑近一看,里头画满了草药,还有几颗干枯的植物。
“这是干啥?”秦天贵特意挑了个偏僻的地方,梅桉用木棍在地面上探去,他瞥了眼道:“没蛇。”
“真是荒郊野岭啊。”梅桉不肯放下,道:“我不敢放胆走哇,绮姐,你说对不?你出问题了我真是只有一个人了。”
绮妄道:“随你。”
绮妄擦着汗,“这锅当真不会炸?”
秦天贵给柴火扇风,道:“专注专注。”
梅桉拎着木棍一脸凶狠。
约莫五个时辰,熬出了四锅菜汤。
稀稀拉拉的野菜汤上飘着黑色的焦糊,干了一半的菜叶子,灰色的壁虎,还有不知名动物的骸骨,从各家搜刮来的盐罐子里抠来的盐巴还没有整个化开。
绮妄抿着嘴,后退也不是,也不敢前进,偏开了身,可惜秦天贵别开头。
“天贵,这是……?”
秦天贵自豪道:“风野肝胆回魂汤。”
绮妄和梅桉挤在一起小声交流,笑道:“大师,外面有事,先不奉陪了。”
秦天贵:“来一碗?”
绮妄拉着梅桉往外走:“哈哈,不了。”
秦天贵:“不开玩笑,抓几个人过来。”
绮妄脚步一顿,“试毒啊?”
秦天贵扯了扯嘴角,“亲眼所见,我哪里放毒了?”
“真的保回魂?”
“包真。”
无奈,梅桉随着绮妄上街,一人绑了一个嗷嗷大叫的疯子。
“来了?”秦天贵举着锅子,装了少十碗,每碗都是满当当的。
趁着疯子张嘴,秦天贵亲力亲为灌了疯子两碗汤。
疯子蛄蛹身体,吃了一半吐了一半,眼神变得迷茫。
啥也不做,绮妄同情地看着口吐菜汤的疯子。
揉着腰,绮妄想去逛逛,梅桉也安耐不及了,站起身。梅桉边上的疯子竟直挺挺地坐起来,呸的吐掉了壁虎腿,惊恐的爬起来,没走几步又跌倒在地。
“鬼啊!”他尖叫着,一旁的疯子也醒了,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呜呜咽咽失声痛哭。
秦天贵掩耳大笑道:“真闹!”
“出去避避。”绮妄绕回房前,待哭叫减弱,才折回屋后。
秦天贵斜坐在木桩上,白发高束,一脚曲起,一脚伸展,侧着脑袋,摆弄着手上一串佛珠,耷拉嘴角,目光始终盯着地上两个人。
“睡着了。”秦天贵抬起目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道,“我去拉老友过来唠嗑唠嗑,用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正午过了,阳光没那么烈,疯子才悠悠转醒,绮妄直挺身子扶着他们拿出纸笔。
疯子没忍住一哆嗦,绮妄提着眉眼,笑了笑。
老道人笑了笑,道:“我来讲个故事,许能唤醒他们的记忆来。”
梅桉遗憾作罢。
原来的君主饮酒作乐百姓苦不堪言,在外还有名震一方的大将军楚陌威胁,攻破以后便由他接管,谁料他成了君主后日夜思想不知所云,后来更是抛下这座城不管不顾,民间传闻是投奔西天霸王咸勐彦去了,回来后着了魔般造了一个整体由阴石打造的宫殿,这时已经有些影响了,有些人梦里会出现鬼怪缠身的场景,更有甚者在梦中看到鬼怪在掏心挖肝找魂吃,被吓得整日胡言乱语。
绮妄想来,自己那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鲜少。
一个人抱着自己破烂的衣服接着想道:“那阴石打造的宫殿就被我们称为‘黑城’,君王事后闭关不出,大家怕他,也没人打听情况,大臣们也都自顾自唯恐避之不及,有天一寡妇疯癫开口,‘大王死了!’强行破门而入,果真见他自刎死的,当天就搬到高山的一个风水宝地埋了。”
埋的时候是正午,一个丫鬟站在旁边,那丫鬟生性胆小,畏畏缩缩道:“大王的死有古怪啊,何不从道人家请几个辟邪的玉狮来?” 两个玉狮压在棺材板上,再让道人绑上红丝线,挂了九个铃铛,不少人大清早的爬起来看几个大官照着纸稿念悼词,言语没有多虔诚,不过还有不少人落泪。
不知哪个孩子从大人的裤□□钻出来,前面有只蝴蝶,孩子伸手去抓,大家瞬间噤声了,愣在原地,孩子碰到棺材板就哇哇大哭,脸色惨白,呼吸有些不畅,清早的那个寡妇跑来慌慌张张揪着小儿胳膊拽跑了。
大家被吓得没了心思,简单拜了拜,遣散了众人,还是选出一些不怕死的按照神明的规格献上三牲,其它先前已经一并下葬了,三牲叫喊急促,伴随着蹬蹄子的声响,叮啷啷的牵动铃子,没人守墓,大家都各回各家,这一天即使还在,因为这事闹得也没人出门了,稻田畜棚都没人打理。
战战兢兢一天后,寡妇家小孩最先发生了状况,原因就是她一起床便看见往常老顽皮的孩子端正的坐在被窝里用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无光,比往常更漆黑,还带着莫名的笑容,寡妇被盯得心里直发怵,跑来邻里求助去了。
“怎么一回事?”年轻的道人正是秦天贵的老友,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胆大的朝着小儿探出一根手指,没料到小儿突然情绪激动,一口咬住手指。
待他抽回手指时,上面浮出了一排密密的血痕,刺痛的灼烧着。
邻里大惊失色,小儿咧着一口不似他年龄段的白牙幽幽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