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点蜡烛。”绮妄接过梅桉手里的蜡烛熄火,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两人紧挨着,绮妄还是有些发晕,房间里煞鬼的气息很强烈。
绮妄主动开门,房间里已经整理干净了,桌上准备了两杯热茶,冒着烟。
鬼将军扯了根红丝带扎上头发。“小兽呢?”绮妄道:“跑丢了。”
“丢了?”他诧异的看了一眼:“它可不会乱跑,可乖了。”
好在没有追究,鬼将军从地下取了个羊角号,在铁甲上绑着香囊,用木棍挑起装满干肉的麻布袋。
梅桉吓得一激灵,看绮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心里经历了剧烈的斗争,勉强按耐住了。
“将军是准备在那打几天?”绮妄压了压木棍,沉声道。
鬼将军低头瞧了瞧,意外道:“也要一月有余。”
“概不奉陪。”绮妄转身就走。
“重伤,到时候宝物分你一半,他占领了一整个江山,若能打过,就当战利品送你了,我只要守好我这放空间就行。”鬼将军把胳膊肘抵了抵绮妄肩膀。
这下轮到绮妄意外了,嘴角抽搐,刚张嘴又捏着自己大腿,蹲在地上。
“小姐是嫌给的不够多?”鬼将军沉眉痛思,“再赠你黄金十万两怎样?”
“二十万两?”
“再加一箱珠宝?”
“喂,小姐?在听着吗?”
绮妄脸色惨白,刷得摆手,道:“这些就够了。”
是鬼将军人傻钱多还是她上当受骗?这玩意真的重伤?绮妄越想越不对劲,可惜现在车马在天上,绮妄探头去看,巨树都凝成了一个小点,从这掉下去必得摔成肉泥。
车行得很稳,梅桉眼睛睁得滴溜圆,可是一点不困,抓着绮妄枪杆,带了一个小瓶子,里边的不明汁液摇晃着,时不时冒出一个泡。
鬼虎旋旋转下,停在一片石裂谷的夹缝中,跌足长啸,鬼将军锤了下它脑袋,喂了一块大肉,骑在鬼虎身上,顺便拉着两人上座。
绮妄掩鼻抬眼,裂谷前方是个岔路口,左手那条阴气更浓。
没料鬼将军想也没想迈步朝左走。
石裂谷狭窄逼仄,前方略微宽阔些,能容得下七辆车马通过,不过遍布利石毒草,在不远处有几副断臂残肢,门口铁链拴着两具干尸,身体被撕裂掏空,地上的煞气浓郁的汇成小方水潭。
不远枯树旁一位少年长得与鬼将军十分神似,只不过面容枯槁,脸颊凹陷,发丝凌乱,和身下截然不同,看上去被人吸干了精气。
只一眼,那名少年猛地握紧手中的刀,哆嗦起身,目光凶厉——
“哐。”刀剑碰撞,双方各不相让,脚下沙土蔓延,少年却微不可察变了变神色。
将军从虎背上跳下来,莫不作声与他打的风烟四起,整个空间只剩刀剑碰撞响,一切都在无言中。
少年的刀很重,以至于伤口被崩裂,卡入了一些沙尘,不过伤口挪动着愈合。
“你带她们来作什么?难不成要使出些阴招?”少年轻嗤道,一刀砍在铁甲的裂缝处。
鬼将军面色闪变,慌然闪避,梅桉趁此机会倒出液体。
少年的头没来得及收回,汁液泼在头发上,没什么反应。
被惹怒了般,少年要攻击,梅桉的笑容悬在脸上,往后一仰,绮妄还以为她被吓傻,要接住,却见梅桉一手搭在绮妄衣服上,把她倏地一拉抱在怀中,转到一块短浅的石裂缝后,吹个口哨。
少年抓着自己头发后退几步,又蹦又跳,癫狂的嚷着:“楚离,救救我,救救我,我看不见了,快淹死了!”蓦然松开,一手扎向自己双眼,一手掐住自己咽喉,整个人诡异的四肢着地。
鬼将军嘴巴动了动,犹豫不决,梅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回去。
“别出去,会伤的。”梅桉放回瓶子,抿了抿唇,看上去挺快乐。
一根毒针从他深藏的衣袖里脱落,鬼将军眼神骤然冷凝,朝着梅桉笑笑:“这小子真是变了。”
“你们认识?”梅桉瞅了一眼,了然道:“我就说你们长得那么像,都这么美,不过他从了恶,你在坚守正义,你是他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鬼将军耸了耸肩,不想再谈论如此话题,“他好像还没死透,我去会会。”
这有什么好聊的?梅桉拧着手指,绮妄眉头松懈下来,眼角带笑,对上梅桉发亮的杏眼,道:“过来,我帮你编个头发。”
梅桉也不知道为何她转变的如此之快,不过甘愿把头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