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桉被烈酒熏心后难得乖巧,任着绮妄给她头上放装饰,自己则是毫无形象的五仰八叉,躺在草丛里活像翻了肚皮的青蛙,丝毫不觉得害燥。
“是姐妹别动。”绮妄觉得梅桉头上顶个花圈很好看,玩笑般的威胁道。
梅桉哼了一声,显然看出绮妄真不敢对她咋样,却还是乖乖坐起来让她为自己调整花圈。
腰疼。绮妄直观地想。但是看着被自己装饰地漂亮的梅桉心里便高兴了。绮妄退到远处观望,眨着眼看着梅桉顶着花圈趴在地上撑着脑袋,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草,惬意的不能再舒服。
绮妄坐在梅桉身边笑嘻嘻要开口,结果屁股刚着地就大叫着弹起,捂住屁股跑到阴凉处,难以置信的问道:“明明这么烫,你不怕掉一层皮么!”
绮妄时常在光滑的鹅软石上烤背,使得本身耐热能力比常人厉害,可是接触草地还是被烫的哇哇叫。在喝酒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对着绮妄喊:“这不是笑话么?怎么可能如此烫!”说着一只脚伸出阴影踩在草丛里,结果自然是抱着脚倒吸气,“怎么可能!”
绮明秀惊道,“这绝不可能!”管事锁着眉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刚散了云雾怎能如此烫?眯着眼睛仰头,阳光把她刺得睁不开眼,花落雨咒骂道:“见鬼了!”甩着脑袋以手挡额看,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指上道:“太阳……!”绮妄被他一吼鸡皮疙瘩起来了,忙往天上看,结果被弄了一眼紫斑,连梅桉表情也看不清了,只能感受到她似乎站起身也往上望。
“别……别看。”绮妄连忙要阻止,可是已然来不及,紧接着就传来梅桉疑惑的声响说:“咦?咋么回事,天上竟有两太阳。”
“两太阳?”绮妄不敢胡闹,但吃了亏不敢再往天上看,只好问梅桉确认真相:“真两太阳?”
“真!”梅桉道,“见了鬼了!我在王城内也没见到两太阳啊!”
绮妄不敢动,只感觉脚底更为灼热,左右跳着脚散热,嘴里呼呼吹着气,低头看靴子快没了型,好在木头不粘脚,赶快唤众人走。
众人忙答应,脚踩在草上就像针刺,一刻也不多停留,那感觉简直比被野猪追还要刺激。
看着远处一块黑灰,绮妄大步跑道:“走呀,快走,要烫死啦,诶,你看,前面有个洞穴,快避避阳呐!”
一喊把其他人都喊意动了,铆足精神拼了命跟着跑,好不容易到达山洞,几下全部倒在地上,瞬间口干舌燥了。
绮妄腿脚哆嗦,暗道:“糟糕!”摸身上,裤腰只系了往日随身携带了酒葫芦,此刻发烫的紧。
绮妄碰了一下就把手缩回来了,酒葫芦怎么可能不烫呢!在烈阳底下烤了这么久,酒怕是要沸腾了。
想起梅桉漱口的清水葫芦,急着看去,果真看它安稳垂挂,只不过束在她腰间的红绳只剩细丝还在苦苦坚持。
绮妄大叹,这绳结还没被灼断么,想时扯下水葫芦大口闷喝,戛然而止,舔了一圈嘴才抛给身后,接着就传来“咕咚咕咚”的闷喝声,绮明秀怪道:“还没走?”随后垂头丧气的自问自答道:“看来是的,要是幻觉可是感受不到这热量!还是这里凉快,跟个水帘洞似的。落雨,你说是吧?”
那花落雨没直接回应反而面色凝重,绮妄此刻缓过来了,对着他的面色道:“怎么了?不会走了吧?”
“走了。”花落雨说,按住了水葫芦的瓶口,“这发簪认主,气息淡了就说明所持者走了。”他闭上眼感知一下,更加凝重了,沉着的声音道,“走了很远。”
绮妄反应过来,抱着红绫枪,难以相信:“还有别人……?”
“不是人……像神。”他往后摸索,说:“估计这吞云兽是被祂安排在这看守什么东西的,不过这白毛狗子见物眼开!直接跑掉了。”花落雨看着:“希望祂不要找来。”
“都这样了还不找来?”绮妄这下抱着红绫枪更紧了,“都要把我们烤焦了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找那赖死狗问责吧?!”绮妄欲哭无泪:“谁知道出门要遭这一遭!我们死定了!”
“慌甚么!”花落雨难得严肃起来,板着一张脸真有点首领样子了,“把事都往好处想!”
“大不了死战到底!凭我们一身正气怕甚么?妖魔鬼怪统统得让道!”绮明秀接话,也走。
绮妄被他们感染到了,强打着精神,跟着他们往洞穴里探索。
洞穴隔绝了所有的亮光,导致绮妄到顶只能看见离自己脚尖三步左右的距离,前面传来噬咬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绮妄打了个寒战,不管不顾捡起一块碎石丢过去,就听“哎呦”一响,花落雨回过头,本身粉白的脸在完全的黑暗中就瘆人了,像只英年早逝的男鬼一样怨气的耷拉着嘴角。
绮妄“啊”的大叫,接着就传来无数的尖叫,登时整个洞穴就乱了套,吱吱乱叫贴耳乱响。
绮妄垂发乱舞,只感觉凉丝丝贴脸而来,下意识躲在父亲身后,不敢抬头。
刷。
面前火光闪耀,那吱吱乱叫和翅膀扑棱的吵闹顿时不见了,只看到墨色的飞鼠在穴壁上乱跳,没什么伤害性,却是令绮妄险些晕倒在地。
这些飞鼠足足千有余!密密麻麻散了一堆还有一堆。
梅桉在身后小声:“前方指定有水源。”
花落雨还未表态,绮明秀就道:“真的吗?那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说不定真有。”
花落雨却不敢乱动,谨慎道:“你为甚么这么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