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帘坐在沙发上。
屋内昏暗,偏门的四角橱柜放着立式仿欧古铜灯,幽幽散着光。
安静的要命,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动静。
柳帘先受不了,侧脸问他:“生气了?”
荧蓝的光线落在英俊的脸上,额前的头发落在两鬓眼尾处,眉目深邃清冷。
指尖停顿,秦沛文望着她,嗓音低沉:“没有。”
她抬手,精怪地点点侧脸,扬了扬唇,假意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看着网页。
那端敲击键盘的动静再度沉寂,过了好一会,她听到绵长的呼吸,感觉他在调整。
过五分钟,柳帘起身去喝水,回来后,见到秦沛文正在接听电话。
她走到书桌旁。
不得不说他礼仪向来好,坐在那里,长腿交叠,胳膊抵在椅子扶手上,也未见脊背有多少松垮。
他沉眉,正在交代今晚宴会人员调动安排,已经到会名单。
“宋科临时加上,放在上座,别让他跟许家人坐一起……”秦沛文方要继续说话,忽地闷哼。
温热且痒的柔软顺着腿骨蔓延至腹部。
“秦总。”特助那边也一顿。
“等等。”秦沛文调整了气息,道。
说完,他当即抬手压在手机话筒上,身体后倾,朝着桌下看去。
另侧桌下的柳帘正蹲在地上,一手拖着月牙白的脸,却没看他,另只手像在溪边拨弄河水般地在玩弄他的裤腿。
秦沛文凝视她,眼镜后的眸子轻眯,轻微勾唇道:“继续。”
柳帘一听来劲,自顾自地挑逗他。
秦沛文轻声哼笑,道:“我知道了,过段时间从港城转机回去一趟。”
这才发觉他方才不是对自己说的。
见他没反应,柳帘顷刻觉得没意思,便要松手。
锃亮的皮鞋勾了勾她的手腕。
柳帘从桌子洞里瞧。
他正稍微歪斜着身子,长腿交叠,眸色深邃问:“怎么不继续了?”
像激发了胜负欲。
秦沛文方调整坐姿,只闻到一阵很酸涩的玫瑰香,不禁垂眼看去。
柳帘像从海里攀爬出来的塞任,正伏在他腿上。
呼吸变得浅而紧。
能感觉出他的克制。
但在她这里通通失效。
柳帘直接解开他腹部的纽扣,朝着上面吻了上去。
柔软触碰时恍如过电。
呼吸骤然停摆,电话也被切断了。
“哐——”
她的额头抵在结实的胸膛里,听到手机被掷在桌面上的动静。
下巴被指尖托起,人也被拖出来了,当即有柔软且温热的唇落在下,撬开她的牙关,吻下去。
呼吸混乱,她胸腔的呼吸几近剥夺。
他腿边两侧还有空隙,她薄嫩的膝盖跪在上面,柳帘侧身,一手压在他胸膛上,一手托着他脸颊,高高在上地笑道:“还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了好不好,宝宝。”
一句“宝宝”喊得人大脑理智全无。
柳帘扶在他身上:“你不仅比他们高,还有钱,还帅,一开始我就应该追你。”
温热的气息全扑在他耳畔,像挠痒痒死地在哄着他。
她实在太会。
工作时雷厉风行,很难想象她恋爱时的风情,可当见过,没有男人不为此着迷。
秦沛文也深知这一点。
方才也在内心给自己施压,跟小辈们置气做什么?
身上的清薄雪松气裹在她身上,她出了一身汗。
秦沛文虎口钳住她精巧的下巴,不动声色道:“这问题解决不难。”
她浑身发软:“你看着办就行,宝宝。”
秦沛文再度敛眉,拥着她的后腰:“不许你用哄别的男人的手段来哄我。”
“行,”柳帘笑道,换了个腔调,“这些男人里就你事儿最多。”
再也没肯让她说下去,这个吻,很绵长,像跌入绵软的糖蜜里,溺毙其中也心甘情愿。
这头屋里吻的难舍难分。
外头楼下的秦明澈见柳帘迟迟不下楼,只当是受刁难,下定决心地上楼一心解救。
怯弱地,略微迟疑地壮胆发声:“帘帘,要去吃饭吗?”
本是和睦相处的场面,由着亲昵的称呼直接引爆某人的雷区。
“滚。”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
柳帘在楼上呆到宴会开餐前,妆容也花了,秦沛文命人取来她的化妆包,画好妆她才下去了。
连付正打来电话,说品牌发布会大约在月底如期在港城举行,届时也有相关的时装展同步进行,在品牌投资方面,柳帘甚少花心力,全部交给连付来做这件事,连付工作能力确实很强,至少没有方家在品牌方投资的施压,她跟方梨相处都自然了很多。
“你现在在秦家晚宴上?”连付问。
“对。”
那端沉默片刻。
柳帘笑问:“你还是很在意?”
“不在意是假的。”连付笑了一下,道,“只不过不是当时寒酸的羡慕了。”
柳帘说:“当你有足够资本的时候,秦家你也会看不上的。”
连付:“但愿如此。”
“柳帘。”后面响起方梨的动静。
还来?
柳帘颇无奈地挂断电话。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是再度补妆,只能依稀眼白泛红。
看样子刚才哭的厉害。
“听说你现在投资衣服品牌,对不对?”她问。
她问的直白,柳帘不可否认地点头。
方梨呼吸急促,双拳紧握,道:“我知道你就是专门针对我的。”
柳帘已经无力跟她纠缠了,抬手轻点额头:“大小姐,你能不能上个班啊?”抱起手臂,指了指在后厅喝酒的年轻人,“你的朋友在那里。”
话音刚落,有人喊了句“柳总”,她回头,见到林之遇几个制片人和导演过来了。
柳帘伸出手,分别同他们握手,她轻拍方梨的后背,低声说:“乖,别在这闹,姐姐很忙。”
方梨红着眼睛,没动。
林之遇注意到方梨,歪头道:“这不是方总家的孩子吗,怎么了……”顿了顿,眼神精明地瞥向柳帘,“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