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很多时候都希望,她甚至幻想过,她能够有足够的爱的能力去给予姜淮爱,能够有真实的不予削弱的不加掩饰的热烈的感情去对待他,能够直面、直接感受到自己内心悸动的情感和情绪,能够感受到——至少能够感受到自己对姜淮的感情慢慢地高涨,而不是感情的骤高遽降,骤高是被抑制掩藏很难说明心理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竟然只是将这种感情进行潜藏而未真正对其进行任何处理,导致感情在某一刻倾倒、泄漏、脱离掌控,真正让意识注意到这份情感时,感受到的是并未经过任何处理、实际的、浓郁的感情,对他的感情格外高涨,高涨得对她本人来说根本不正常,于是不管心理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意识觉察了,不管心理是不舍得还是不愿意,这份未被处理的在意识看来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完全是心理或者情绪滤除能力犯下的非常低级的错误致使出现的感情,在感情暴露出来展现其极为浓重的色彩让人的身体和心旌都为之受影响之瞬、意识察觉到之霎,极速地踩低、打压感情,并将其进行抹除。
感情遽降。
所以,柳依云以前看待极容易陷入一段感情、非常轻易付出真心,或者不太容易陷入感情,陷入后依旧百分百付出真心的人,是非常不理解但保持尊重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比常人更难陷入一段感情和付出真心,是能陷入感情和付出真心的,只是更困难。
但后来,她才明白,能够陷入一段感情并付出真心,只是更困难,和没有陷入一段感情和付出真心的能力,是根本不一样的。
她并不是比常人要更难陷入一段感情并付出真心,她是根本就没有付出真心和陷入感情的能力,她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以前,她意识到这点,她甚至都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现在,现在…
所以她莫名地很憧憬那些很容易就陷入感情的人,如果她也可以这样,她也可以…,她也拥有给予姜淮爱的能力,能够全心全意信赖他,能够不再害怕受伤,能够沉溺于和他的感情,能够和他做一些在外界看来很废物但和他一起很甜蜜的事情,能够和他看朝霞和黄昏,能够满心满眼都是他……,她把以往觉得完全无法理解、感到嫌弃,甚至鄙视的行为全都想象了个遍…,她想哭…
但上述所有思想,她在此时此刻都是意识不到的,这些或为了保护她内心的稳定性而抗御性地让她自身都感受不到无意识地将其深锁在潜意识深处,不叫意识察觉的事实、或她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成功觉得自己不知道的实情、或她其实知道部分甚至大致知道全部但因每次回想起来都会觉得痛苦,却又始终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她开始下意识与之回避、谨慎与其保持距离、尽量保证自己不会陷入它的感情漩涡里的思维,在这一霎被她的防御机制并着防御机制下的情绪滤除能力切分、支解、锁藏、抹除、过滤、碎烂、扭曲、重构、乱序,剩下来不及或没办法处理的微末思绪混在绝大多数已经被处理的思想里,进入意识时,柳依云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庞杂的混乱的混合的,巨大的,不明所以,不知道因何起,不了解为什么出现,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甚至不需要去感受到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单是发觉到它的存在,她就莫名其妙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开始害怕,或者说是,恐惧,的情绪。这种庞杂的、驳杂的、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还是自身理解能力不足导致它变成了这副难以理解模样的情绪里携带的能让她理解的微末思绪让她没有什么感触,但是庞乱的、混合的、硕然的、让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就莫名地不知为何让她感到恐惧的情绪里传达过来的尽管扭曲、乱序、空白、怪诞、拼凑、混乱,但她仍然非本意、非自愿地、无意识地在其构成的信息流中大致能够理解到某几个错漏、拼凑、空缺、混乱、怪异词汇所代表的大致涵义的讯息,只是了解了诡诞混乱难明难辨的庞然讯息里单单几个词汇的涵义,就让她莫名地痛苦、本能地抗拒,分明几个词汇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普通含义,她却觉得这些东西底下有让她承受不了的东西,这些庞杂的东西所混成的情绪完全压垮了她因喜欢姜淮而没法轻易拒绝他的情绪。这些混杂的混乱的情绪有些与她因为喜欢姜淮而没法轻易拒绝他的情绪是一起的,有些又是对立的。但无论是一起的,还是对立的,这些混杂的硕然的情绪里的每一种情绪都让她崩溃,都让她害怕到痛苦,都让她觉得它们根本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给她的看上去简单的每一种情绪,它们是一种更恐怖的,看上去真的很表面,但实际根本不能深思、不敢深思、不能靠近、不敢触碰的东西,它们的表面像是浮着嘲讽的笑脸,讽刺她根本不敢穿过表层探究下去。
她确实不敢,也不想。她光看到表面都想哭。但这些庞杂的硕然的情绪里怪异的文字实在是太多了,风暴般的信息流困阻了她,她害怕读懂,却难免又理解出几个拼接的、乱序的词汇的原本意思,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她感到更为崩溃。只是了解不足庞然情绪所表达涵义百分之一词汇,理解到表层含义,意识到底下有更为糟糕的深黑涵义,只是察觉到,都没感受到,甚至远不知道底下涵义到底是什么、庞杂情绪到底表达了什么,表面和深意到底是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了解了远不到二十个词汇的含义,词汇底下真正的意义是什么、和词汇联系起来,整体一段、或者一句完整的意思和情绪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了几个词汇的表面含义,甚至连表面含义她都不想知道,她就已经崩溃了。
已经沮丧、已经窒息、已经痛苦,已经感到绝望。
她仓促想逃,像溺水的人想凫上水面,她推开信息,不管不顾、罔视一切向前冲去,意识不敢放一分一毫注意力在后面的情绪上,尽量与其切割开,一退再退,直逃到心里,才感觉尚能呼吸、硕然可怖情绪能有所被阻碍。
她多数时候能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但绝大多数时候只是控制、操控,并不关心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内心是怎么回事。她现下把关注点锁闭在心里,放弃所有思维方式、思维能力以保护自己不受斥满信息的庞然情绪影响,确保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情绪和信息所代表的含义,从而将注意力和专注点全部尽数移至内心,她茫然地发现,心里海水起伏,浪花一波接着一波。她耐心地等待海浪过去,可这海水却像是绵绵不绝,她知道这代表什么,知道自己喜欢姜淮,但没想到,程度比她想的要深。她困惑地看着这些海水,期盼它们能够消失,却又害怕它们消失,希望…它们不会消失。
但过了许久,它们依旧仍在,情感凝成的海水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一丝变少。她因为海水没有一点点减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她步入海水中,躺在浪花里,感情对她很温柔,她感受着这些情感。分明直到刚才她还感到恐惧、绝望、沮丧、崩溃,可躺在海水里、躺在浪花里,她却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没有什么好担心了,她感觉受到了疗愈,以及,心脏怦然。感觉喜欢姜淮的情绪浸着她慢慢流淌,不合时宜地让她感到甜蜜。
实在过于舒适,也甜蜜得让她感觉实在过了头,她不禁想离开。
但海水温柔地缠着她,让她一遍一遍感受着自己的心意,她几乎没走两步,就又跌在了另一朵浪花里,意志薄弱得厉害,很难说她到底有没有努力。
心跳怦然如擂鼓,她因喜欢姜淮而充盈着感情,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
但话到嘴边,她又将其咽回去了。她担心自己只是一时被感情控制了,是冲动之下受其影响,于是再反反复复地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一遍一遍地寻问答案,得到的答案再一遍一遍地肯定她方才的想法,她因一遍遍地确认、肯定自己确实是喜欢姜淮,而有些面色烧红,她偏过头,咬了咬唇,还是道:“我愿意。”
沉寂两秒,柳依云只能听见在自己耳中极为响亮的自己愈快的心跳声,随即,她听见姜淮似乎轻笑了一声,思绪还来不及反应,头脑听见他的声音,一片空白,身体就因为方才那句羞耻的‘我愿意’听到他的声音后下意识感到僵硬,她一动也不动,听见姜淮在她耳边“嗯。”了一声,再亲了下她的耳。
……
之后
他开始有所动作。
每一下都照她喜欢的方式,每一下都找她喜欢的点…,她眼神略微略有些水蒙,她提醒姜淮,原本想说‘姜淮…,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她还有些理智,知道真这样,…遭殃的还是她自己……。她在这种状况下思维断续、点断空白,很勉强地算是‘思考’了一下,斟酌道:“姜淮…,你…,稍微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就好了……”
姜淮轻笑,他眼眸沉黑得像勾引人往下跳的深潭,专注盯着她的时候,像其他所有旁的事物全无所谓、都不存在,他眼眸里有一种专注到病态的勾人心魄的执着,好在,他还知道敛一敛,他眼睑垂下,遮住了黑沉眸色,极其自然、好像本该如此、本来就如此地说道、回复她:“宁宁,你喜欢,我就喜欢。你舒服,我就舒服…”他眼睫更敛,像是为转移她注意力、掩饰自己一般地,他牵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
宁宁咬了咬唇。
之后,每一下还是不同的、她喜欢的点。
快要承受不住、心旌神摇之际,姜淮问她:“以后,只和我做这种事?”
宁宁差不多已经无法思考了,她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考虑了一下,她觉得,…她本来就只想和姜淮发生这种关系。本来就只有他。退一万步讲,假如两人因为感情不和而分手——她单是想到这点,居然就有点莫名其妙地难过了。这个可能性不是很高……——她没有理由、证据和概率来证明这个可能性不高,但她直接就下了可能性不高的定论。
但如果真的分手了…,她内心淡漠,她没有足够的热情和能力,她没有能力和第二个人建立起恋爱关系。单是想一想要换人,要和第二个人建立恋爱关系,她就很烦躁。她不需要这种关系。她不需要也不想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她其实连姜淮也完全不需要——她原本是这样想的。但现在看来,她指尖往褥单上抠了抠,…姜淮是不一样的。只有他是不一样的。那么,摆脱这层关系,单是凭着姜淮给予她的她新感受到的快乐,她也和别人去做这种事?她居然真的在思考这种事。得出的结论是:但是,也不愿意。不愿意。…只想跟姜淮。虽然有点羞耻…,但是,只想跟姜淮。
她思考了一番,应道:“好。”
她犹豫了。姜淮沉黑眸色注视着她。但他想,无论如何,她都选择了他。虽然犹豫了。他唇角似勾未勾,内心充斥满溢着愉悦感,他死盯着她,再问:“永远,只和我一个人发生这种关系?”
宁宁再想了想,道:“好。”
姜淮唇角勾起,内心被满溢的幸福感短暂冲昏,他头脑也跟着发昏,无意义地重复宁宁的话,他“嗯。”了一声。他说:“好。”
一次过后,姜淮还不停。
宁宁杏眸美丽迷蒙,有点委屈。
虽然…,…确实舒服。但是……。她看着姜淮,“…你昨天不是还说,不做吗…?”
怎么今天又?
姜淮眼睫垂下。宁宁不明白,他昨天说不做是因为她疼,也因为他说这话的当时还没完全尝到这事的滋味。但现在,她不疼了,他也尝到滋味了,尤其是,他还能一直给她舒适和欢愉,他就很难不陷入食髓知味的欲望里,还想…,拉着宁宁一起陷下去。
但这点、这个道理在这种双方皆欢愉的情况下,他是很难与她解释清楚的。于是,他干脆认错。他亲了亲她的唇,认错:“宁宁,我错了。”声音又低又哑,泛着处于情潮中欲望的性感。他容颜稠艳,嘴上说‘错了’,实际行为、心里却半点不认错,他亲了亲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很让宁宁意外的用一种对她而言堪称是有点下流的言语说道:“那你惩罚惩罚我,用下面多咬咬我?”
“嗯?”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宁宁感觉思绪受到了冲击,脸红耳热,思绪空白。
等到第二次。
姜淮觉得她差不多了,果断退出去。他完全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影响宁宁的体验。
他也能感觉,…他能探到更里面。
但是宁宁受不了。他滚了下喉结,亲了亲宁宁的身子。以后再试。
他准备热水,抱着宁宁去沐浴。
两人沐在热水里,姜淮先帮宁宁清洗,尽管她抗拒,但他还是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再触了触。没伤。他长睫温柔敛下,安心下来。
宁宁身体发软,但知道是姜淮,凑过去亲他。姜淮眼眸黩黑,抱着她接吻。
等沐浴清洗完,他换了被褥,把宁宁身上的水擦干,将她抱上去盖好被子,他自己却没睡觉的欲望,穿好了衣裳,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宁宁。他墨发黑眸,绸缎般顺滑的发均匀散着,配上他的长相,很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眼眸里只有宁宁。他想,宁宁对他说的,即使发生关系,也不代表她会属于他。他想起询问宁宁只和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的不知是思考还是犹豫。冬日阳光滤过浅色帷帐落在他发上、脸上,给他添了柔和的气质,却愈显得他容色似妖。
他记得宁宁有光睡不熟,纵使冬日本就清冷略显黯淡的光线滤过帷帐已经更暗了几分,宁宁床前罗帐半遮,应该不会影响到她的睡眠,但他还是起身再拉了厚重深色幔帐,栈房内视线彻底黑暗下来。他在黑暗中有点病态地盯着宁宁,咀嚼着她给他带来的不安全感所引起的他内心的恐慌,慢慢地安慰自己。是只有成婚才能真正拥有她吗?才不会被她甩掉吗?还是说?他眼神闪烁。即使成婚也不行?他低头待了很久,才逐渐地让自己宽慰下来。
没关系,他想。他可以无限次追求宁宁,他很乐意一遍一遍重新来过。一次又一次,他甘之若饴。他心脏突然收紧,如果宁宁不愿意呢?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被全世界抛弃,让他瞬间恐慌,随即,他才再次让自己安下心来。没关系,他想。他不会让宁宁有这样的感觉。他想锁住她、困住她、绑住她、和他一起在一起。但他舍不得,也不会真这么做。他只会把自己变成锁、变成牢笼,关住自己、困住自己,却又确实地期待宁宁会自愿靠近、自愿走进,他凭借自己本身,将她困住。
此时,已近申正,容颜俊美的青年起身,出门,购买食材,为她准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