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命人在天牢照看瀛栀,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你大可放心。但既然解了蛊,为何还要去找他?”
洛兮淡声道:“当然是用我的方式去同他算账了,你不必担心我,回去也告诉玉眠,莫要为我忧心。”
景煦深深看了洛兮一眼,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她认定的事,旁人难以阻止,那人伤害了他,她也理应反击。
可陌昀当前毕竟是半个天帝,景煦很难不担心。
天帝的病来得蹊跷,景煦隐约猜测和陌昀有关,可他这些时日调查,并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即便在父帝上找不到陌昀的错处,单凭陌昀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自己的心上人,足见陌昀的阴私狠厉,颇有父帝之风,是以,景煦认为陌昀绝不适合做这三界之主。
纵使陌昀是他的二哥,他也不会站在陌昀的那一边。
他告诉洛兮,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尽管来找他。
洛兮静静看了他一会,眸光微动,忽然试探着问道:“景煦,倘若有一日,天族因我失去了三界之首的位子,你可会怪我?”
景煦没明确回答,只是轻笑一声,反问她:“你这是在问谁?天族的三殿下?还是太阳神君?”
闻言,洛兮眉眼舒展开,笑了笑,“我明白了。”
“谢谢你。”她又认真补充道。
景煦也没同她客气,但还是语重心长嘱咐了几句,末了又道:“去做你想做之事吧。”
他立在原地,目送着洛兮离开,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带着一脸心事回到了朝阳殿。
算算时间,玉眠去望忧谷报完信早该回来了,可景煦寻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玉眠的影子,心莫名有些乱。
他之前送给洛兮的骨哨还在玉眠身上,为担心玉眠出事,他还在上面加了一道防身术法,如遇到攻击,他会第一时间察觉。此番玉眠去望忧谷,他更是派了灵力高强的仙娥陪同,照理说不会出事。
可一想到她修为弱又心思单纯,景煦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大步流星地就往殿外走。他唤来沉执,嘱咐道:“我下界一趟,若玉眠回来了,尽快传信于我。”
“是,殿下。”沉执颔首应道。
景煦不再耽搁,正欲施法离去,却听得沉执在一旁急声提醒:“殿下,娘娘回来了。”
景煦抬眸,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稳步走过来的瞬间,周身紧绷顿时松懈,他长舒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才回来?”
玉眠停下脚步,垂着头,既没有搭话,也没有抬头看他。
景煦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自成婚以来,她一向情绪高涨,只要看到他都会露出一张明媚可爱的笑脸,从未有过这般蔫蔫的模样,景煦忙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玉眠整个人都扑到景煦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景煦的腰。
沉执轻咳一声,忙转过身去,玉眠身后跟着的仙娥以及朝阳殿中的所有仙侍也一并自觉背过身去。
景煦也习惯了玉眠如此,抬手轻拍着她的背,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怀中女子依旧沉默,良久才微微抬起头,一双澄澈的双眼泛红,氤氲出水光,她软软看着他,小声问:“那你会帮我欺负回去吗?”
景煦笑了笑,“自然会。”
可这个笃定的答案并没有让玉眠感到开心,她又紧着问了一句:“谁都行吗?”
说完,眼泪就从玉眠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景煦心一紧,急忙用指腹擦着她眼角的泪,“只要你说。”
玉眠摇了摇头,又把脑袋埋在了景煦的胸前,景煦无奈轻叹,俯身将她稳稳抱起,迈步回了内殿。
可回到内殿,玉眠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密密麻麻浸湿了他的衣襟。景煦知道她性软爱哭,但从不会无厘头地哭,定是在外遇到了伤心事。
在和她结姻缘契前,他承诺过会保护好她,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让她独自在外受了委屈,景煦瞬间自责起来。
他该陪着她一起去望忧谷的。
当下,他只好放轻声音哄着她,可哄了好久也不见好,玉眠的眼泪反倒愈发汹涌了。
景煦面色不显,心却愈发着急,忽然,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吻在了她脸颊上的泪水上。
这也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最后的法子。新婚之夜,她有和他提过要求,她说不要求他有多爱她,但是每日晨起、睡前,他都要送她一个吻。
景煦爽快答应,也记得每次亲她时,她都会欢喜很久,于是他忽然想试一试,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对于此刻的她管不管用。
亲完之后,他开始凝眸细细打量她的神色,果真见她收住了眼泪。
这是……奏效了?
玉眠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为何哭都忘记了。
从前他亲她,都是她要求的,今日怎么……
正兀自想的出神,景煦第二个吻再一次落在她另一侧的脸颊上,在她睁大眼眸、心神颤动之际,景煦又落下了第三个吻,这一次落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