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巍峨殿宇前方的阶台之上,魔帝携长老们一同现身,还贴心地为自己准备了椅子,径直坐下,俨然一副看戏姿态。
阿伽稷和洛兮不得不谨慎起来,阿伽稷指尖凝力,当即召来弑他剑,同时从袖口处把寒影悄悄塞到洛兮手里。
见状,上方的魔帝突然重咳一声:“稷儿,不必紧张,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既如此,父王此举又是为何?”阿伽稷手握剑柄,语气冷冽。
鸠夜抬眸,扫过阶下二人,“我答应你不会为难这位神族公主,但她要做魔族储妃,不服众怎么能行?”
尘长老适时接话:“契心玉既已为你们证了心,我等也不是迂腐之人,也就不计较她的身份了。但殿下是储君,娶妻兹事体大,她又是神族,岂能儿戏?今日,她要是不能让老臣服气,这桩婚事,老臣不认!”
言外之意,他要搅黄这门婚事。
阿伽稷一阵无语,他的婚事还需要别人认吗?
尘长老口口声声说他不是迂腐之人,但在阿伽稷的记忆里,三位长老之中,属尘长老脾气最臭,性格最为古板,但凡有事让他不平的,那是决计过不去的。
可惜魔族长老是为规诫魔尊言行而设立的,长老们虽修为不如魔帝,但在魔族大事上,长老有推翻魔帝决策的权力。
若长老们不松口,阿伽稷和洛兮会一直被他们纠缠下去,想到此处,阿伽稷的脸当时便沉了下去。
墨长老笑了笑,打起了圆场,“不过就是切磋一二,殿下就不必紧张了,她都敢孤身闯烛骨渊偷东西了,定然不是那等娇弱的仙子,大家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鬼长老也“嗯”了一声,语气冷硬:“若是连比试都不敢,别说她是神族中人,便是我们魔族女子,我们也不认她当储妃。”
阿伽稷道:“切磋是不难,可你们明知她中了毒,使不出法术,偏选在此刻比试,不是在强人所难么?”
鸠夜与三位长老相视一眼,一时无言。
阿伽稷上前一步道:“既然魔族以武力服人,那此番我代她打也一样。在场所有人尽可一起出手,我若输了,我和阿兮就此离开魔族。但若我赢了,谁再多言,当谋逆罪论处!”
闻言,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可阿伽稷已然握紧弑他剑,身形挺拔立于阶前,剑光凌厉震慑四众,汹涌的灵力围绕周身蓄势待发,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稷儿!”鸠夜声音一沉,“莫要意气用事!既是比试,我魔族又岂会做那趁人之危的卑劣之事,此番比试无需她用法术较量。”
眼见阿伽稷没有丝毫退步,洛兮拉了拉阿伽稷的手,他回头去看,便对上她那坚定平静的眸子,她冲他摇了摇头。
洛兮缓步行至阿伽稷身前,语气从容地道:“魔帝和长老们打算如何比?”
“阿兮!”阿伽稷叫住她。
洛兮只是转头冲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这些个喽啰还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
“没有可是。”洛兮轻声打断他,又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你傻呀,你父王都说无需我用法术了,还猜不到吗?”
魔族擅阵,如今他们被魔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如此大的阵仗,多半是要布阵了。
但破解魔族阵法的方法,阿伽稷已经教给她了。
阿伽稷当然也能猜到这一层,但前几日他教给她的更多是布阵的法门,在破阵之术上并未多下功夫,眼看今日魔兵的阵仗,显然是那种繁复阵法,他还是担心她会吃亏。
洛兮瞧见了阿伽稷眼底的迟疑与担忧,只好扯了扯他的袖口,眼底带了几分俏皮,“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个‘徒弟’有没有出师吗?”
她抬眸望着他,语气认真:“你要相信我。”
阿伽稷还想阻止的,但见她坚持,他终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但是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洛兮笑着应下。
眼见阿伽稷已经松口,鸠夜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下令:“众将听令!布阵!”
“是!”
整齐划一的应声响彻周遭。
鸠夜旋即转向洛兮,沉声道:“一炷香为限,只要你能破此阵法,你便是我儿当之无愧的储妃,魔族未来的魔后。”
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战甲碰撞声与脚步迭起声交织响起,洛兮轻轻推开了阿伽稷,转瞬之间魔兵将二人彻底隔开,一道结界骤然凝结在阿伽稷面前,渐渐地,洛兮那道蓝色的身影彻底被笼罩在魔兵布置的迷阵之中,不见踪影。
可即使是这样,阿伽稷也不敢错开视线,生怕哪个魔兵阳奉阴违在阵法中暗中使诈伤了她。
“稷儿!”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从阿伽稷身后响起,墨长老冲阿伽稷招了招手,“到这儿来!”
闻声,阿伽稷快步拾阶而上,立于墨长老身边,目光却还是胶在下方的阵法上。
墨长老顺着阿伽稷的视线看去,心领神会笑了笑,“莫担忧,我们在此坐镇,就算她破不了阵,也无人会伤她的。”
阿伽稷双唇紧抿,周身的紧绷并未因墨长老的话有丝毫松减。
墨长老也不恼,依旧耐着性子好奇地问:“稷儿,和墨长老说说,你和那位神族公主是如何认识的?”
闻言,阿伽稷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侧首看了鸠夜一眼,只见鸠夜视线落于下方阵法上,似乎不想参与到这个话题中来。
知晓父王并没有向长老们透露他在凡间的事,阿伽稷庆幸之余又心绪复杂,终是开口回应了墨长老,“在仇断山,攻打天族的时候认识的。”
话落,尘长老重重哼了一声,“好哇你!果然在诓骗我们!”
阿伽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