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稷这话猝不及防的,饶是洛兮喜欢他也被惊得心尖一颤,身子无意识动了一下,不料青石陡峭湿滑,她一时不慎整个人滑了下去。
“小心!”阿伽稷的手还抓着洛兮的手,想把她拽回来,不料力道被带偏,反被洛兮拉了下去。
“扑通——”
两人双双坠入了温泉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阿伽稷在水中托住洛兮的身体,紧张地问:“伤到哪里没有?”
洛兮摇了摇头,只是撩开湿透的袖子,蹙眉看着左臂那处被包扎好的伤口。
见状,阿伽稷道:“不碍事,这是处灵泉,泉水渗进去反而有助于伤口愈合。”
洛兮道:“可是你才帮我包扎好。”
阿伽稷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失笑道:“没关系,我一会儿再帮你包扎。”
他半搂着她的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轻薄衣衫传到她微凉的肌肤上。也不知是他手掌的温度过于灼热,还是被这汤泉里的温热水汽薰着了的缘故,她只觉在她寒凉的身体里涌上一股热流,那热流穿过四肢百骸,汇集到她的心口。
而阿伽稷此刻的这句宠溺的话,更是让她的脸瞬间爬上一层绯色。
幸好水雾弥漫,夜色朦胧,阿伽稷应该……不大能注意到她的异样吧。
方才阿伽稷说成婚,着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原是她要向他问个清楚明白的,哪知道阿伽稷不按常理出牌,不等她开口问,就如此直白的挑明,甚至开口就说成婚。
其实洛兮没有想的那么远,他是魔族,她是神族,成婚是件麻烦事。但她没能管好自己的心已成事实,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心有个归宿,不愿让自己的感情无疾而终,所以无论有没有结果,她都想要得个准确的答案。
可阿伽稷竟毫无预兆地说成婚,打得她措手不及,她心神大乱。
洛兮轻声开口:“抱歉,我可能是听错了,你……你方才对我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婚吧。”阿伽稷极为配合地又重复了一次,语气同方才一样认真虔诚。
“为什么?”洛兮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她强装镇定,故作随意地问:“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成婚?难不成……”
她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垂眸小声道:“你喜欢我啊?”
她没抬头,说出这句话时只觉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这话落下,她并没有及时得到阿伽稷的回应,洛兮只觉心更乱了,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见阿伽稷在朝她倾身靠近,因着在水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距离本就如此之近,他还是又靠近些许。
洛兮感受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阿伽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耳廓瞬间滚烫发热。
她听见阿伽稷声带委屈地道:“我死缠烂打,赖着某人那么久,某人竟还瞧不出来我喜欢她……”
说完,他又长叹一口气,“我还真是失败啊。”
听到这话,洛兮更加喘不过气了,其实他只是半拥着她,力道并没有很紧,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很热,她抬起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身子往后撤了撤,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凉快一些。
阿伽稷也由着她,甚至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然下一刻,他垂眸去解自己的衣带。
洛兮睁大了双眸,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急急地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分明在说正经的事呢,他怎么又耍起流氓来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水声响起,紧接着腰被人从后搂住,她被阿伽稷扳过身去面对着他,入目的是他不着一物的胸膛。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匆匆别开眼。
阿伽稷却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心贴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上,让她的指腹清晰感受他胸口之处的疤痕,那是她用寒影留下的痕迹。
“还记得这道伤吗?”阿伽稷问。
洛兮缓缓把脸转过来,冲他点了点头,才过去没多久,她当然不会忘记。
阿伽稷凝视着她,“我记得,那时你说,这里要是真留疤了,你就赔我一个媳妇,这话可还作数吗?”
洛兮指尖摸着那处已经结痂了的伤疤,喃喃道:“作数是作数,可瀛栀的药能治好这疤痕的。”
阿伽稷却道:“可我没用她的药。”
洛兮:“……”
他这是讹上她了呀?
洛兮小声道:“那我可没说要把我自己赔给你,我说的是其他女……”
“可我只想要你。”阿伽稷截住洛兮的后半句,他抬手碰捧起她的脸,侵占她的所有视线,“也只有你,阿兮,我只喜欢你。”
过往做风无遇时,他太过自以为是,总是想着自己作为一个凡人,不能保护她,不能陪她长久,故而总是妄自菲薄。陪她留在乾坤幻境,看似勇敢实则处处透着怯懦,导致两人白白蹉跎了那么多的时光。
就连成婚,也是她勇敢主动迈出的那一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更是为他做了那么多……
而成婚后,他们从未得过安宁,聚少离多,生离死别……最后留她一人默默承受着所有的伤心与痛苦。
早知这样,他当初为何还要顾虑?若他当初不妄自菲薄,他们至少还能在乾坤幻境里相守十年。
所幸天道待他们不薄,让他们还能得以重逢,还能相爱,还能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晚上,让他有机会诉说着对她的爱。
阿伽稷想他不该再挥霍天道的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