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说,殿下受了雷刑,不宜再耗损修为了,此时去修补灵脉,会影响寿元。”莫弃屈膝伏跪在地,“莫弃斗胆,恳求公主帮助殿下度过这次难关。”
洛兮默了默,神色复杂,“陌昀想要的无非是在天族站稳脚跟,我可帮他从中斡旋,但帮天族修补灵脉,绝无可能。”
她愿放过天族不涉仇怨的无辜之人已是最大的让步,但若还不计前嫌帮天族修补灵脉,那她这千年来受的苦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她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同族?又如何对得起自己?
莫弃忙解释道:“莫弃不敢求公主帮天族修补灵脉,但有一件事公主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什么事?”
莫弃道:“若公主能帮殿下取到天族圣物归墟玉璜,殿下也不用耗损修为了。”
归墟玉璜可牵引天地清灵,助施法者施展修补术法,洛兮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东西好像在几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落入了魔族手中。
以她的修为,去魔族偷玉璜应也不是难事,只是如此一来,不也间接代表了她帮天族修补灵脉?
洛兮有些纠结,但还是问了句:“你可知此物现在何处?”
莫弃道:“前几日,我潜入魔族调查,他们把收缴的神族战利品都放在了一个叫烛骨渊的地方,那里有魔兽日夜看守,凶险万分,唯有修为高深者方可接近。”
洛兮听罢,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守在陌昀床边,奈何良久也等不到他醒来,她只好回毓清境了。
而在她走后,莫弃立即给陌昀喂了一粒丹药,陌昀转瞬苏醒。
“殿下,洛兮公主真的会为了您去烛骨渊吗?”她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也不见洛兮表态,莫弃属实担忧。
陌昀却语气笃定地道:“她会的。”
若今日对洛兮说这些话的人是他,洛兮兴许会怀疑他的动机,但借莫弃的口,洛兮多半会答应,她不愿欠他,陌昀是知道的。
烛骨渊是魔族和修罗族交界处,神族闯入其中,灵力会被压制,极易被魔族察觉。
陌昀不信阿伽稷会为了神族女子对抗同族,就算他能为洛兮放弃一切,洛兮也不会。
她要顾及灵族,不会为了魔族男子同整个神族为敌。
更何况撷忆笛抹去的记忆是无法凭灵力找回的,阿伽稷三言两语影响不了任何,洛兮能跟着莫弃来凌弈宫,便也说明她没有恢复记忆。
只要她没有恢复记忆,他就不会输给阿伽稷。
哪怕洛兮在短短时日内喜欢上了他,经此一事,洛兮也不得不看清现实。
神族和魔族,绝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兮儿,我只骗你这一次,你会理解我的,对吗?”陌昀低语呢喃,也不知在说给谁听。
其实他很怕,他很怕洛兮对他的境遇置之不理,只是他想赌一次,赌她心里会在意他。
若她去了烛骨渊,便证明了她是在意他的,他更加不会放手。
若她没去……
陌昀眸色沉沉,晦暗难辨。
思绪不由飘到两百年前,魔帝苏醒后,那位助他同魔族合作的神秘人再一次找上了他,从他手里取走了洛风的灵元。
算起来,他成功回到九重天,那位神秘人功不可没,可面对自己的谢意,那人不屑一顾。
陌昀隐约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没有桑烬神力的灵元,除了可以助洛风复生,毫无用处。
而洛兮去凡间寻心魂正是为了救洛风,若无灵元,她如何成功?可洛兮似乎并不担忧灵元的下落。
只有一种可能,那神秘人与洛兮相识,神秘人把灵元给了她。
若神秘人心向灵族,又怎会好心助他这个天族人回九重天?恐怕他已沦为那人棋子。
这些年来,他如履薄冰地活着,又怎能做灵族人的棋子?
若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天族灵脉无故有损,极有可能是那人故意为之。
若洛兮不去烛骨渊,便说明此事和灵族脱不了干系。
他也可以将计就计,利用这个秘密,把洛兮永远留在身边。
而等洛兮回到毓清境的时候,阿伽稷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寝殿之中,空无一人,整齐的床榻上放着一枚玉佩,还有一纸素笺。
纸上的字迹清隽飘逸:
“公主,魔域有急,不便久留。今以此玉相赠,他日公主来魔域,执此信物,可畅通无阻。”
他还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将信看罢,洛兮手紧攥着玉佩,而后又把它往床里面重重一丢,嘀咕着:“谁要去找你?”
她冷着脸坐在床沿,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不开心的情绪,也没细究阿伽稷如何知晓魔域事的。
这晚,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