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夜微怔,没想到阿伽稷会这样说,也注意到了阿伽稷话语中的急切。
想当初魔医说过他这双眼睛最忌操劳和受伤,一旦身体某处受伤,便会直接影响这双眼睛。
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让阿伽稷连这几十年都等不及?
又想到从前温润的儿子在历劫归来后便性情大变,鸠夜不得不心生怀疑,问道:“稷儿,你跟父王说实话,你的苍穹灵目究竟是如何没的,你急着要攻打天族,是否和灵目有关?”
“父王,儿臣在同你探讨攻打天族一事。”阿伽稷语气淡淡,显然不愿讨论这个话题。
他这个避而不答的态度,惹得鸠夜有些不悦了,“这些年,你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只是碍于族规,不敢肆意妄为,你既如此有本事,何须来同本座商议!”
阿伽稷不接话,只静静看着鸠夜。
其实鸠夜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只是覆水难收,火气上来失了分寸,他深吸一口气,又缓和了语气:“稷儿,储君这个位子,父王从一开始就是要留给你的,你既有心做魔族的主,那便在攻打天族之前,准备一下封储大典吧。但你也知道魔族的规矩,你需把你兄长放了,在族人面前比试一场,点到即可。”
“父王终于主动提起彼仓阑了。”阿伽稷唇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为了救他,竟是连储君之位都豁得出去吗?恐怕彼仓阑不会承您的情,他最想要的便是这储君之位,您给了我,他只会生不如死。”
鸠夜知道阿伽稷误会了,想开口解释却又觉得再多解释都是苍白无力,因为他确有想救大儿子的心思。
他何尝不知阿伽稷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对他这个父亲也是心怀怨怼的,彼仓阑又那样待他,他要反击无可厚非……可身为一个父亲,怎愿看到他们兄弟阋墙,互相残杀呢?
阿伽稷也不愿听鸠夜的解释了,他从坐席上起身,淡淡说道:“不过有句话父王说得对,儿臣今日是多此一举了。既然父王有意立儿臣为储君,儿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至于彼仓阑,父王放心,儿臣保他不死。”
说罢,阿伽稷便转身离去。
望着阿伽稷倔强的背影,鸠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深感头疼。
自那日起,阿伽稷便将全部精力投注在排兵布阵上,由于要考虑的太多,这一过程耗费了阿伽稷太多心力。
陌昀要魔族为他出兵佯攻天族,不求胜只求缠,魔族要以最强大的阵法对天兵肆意杀戮,让天族察觉此次魔族来势汹汹,不可小觑。
陌昀又要魔族给予此次的阵法布兵图,只待天兵束手无策之际,他挺身而出,破解阵法。
阿伽稷猜到陌昀的意图,无非是借魔族的力,为他立功铺路。
只是行兵打仗并非儿戏,初期打得太猛,后期极易力竭。且万物相生相克,这世上就没有天衣无缝的阵法,天族又是众神族之首,岂是吃素的?阵法被攻破是迟早之事,一旦阵法被破,魔族将损失惨重。
此战于魔族来说,速战速决才是上策,但因陌昀的要求,他们只能牺牲前锋军,保证阵法长流维持,拖到陌昀亲自破阵。
战场刀剑无眼,为着承诺,魔族甘心献出部分族人性命,但阿伽稷不能不在乎,陌昀说到底是神族人,不能全然相信,万一他背刺魔族,后果不堪设想。
为得两全,阿伽稷让魔族部分将士以元神分驭法驱动先锋军队,这样即使被杀,元神也只是受伤,不至殒命,虽先锋军的力量弱了,但能保证后方核心法阵坚固,只要魔兵在法阵中凝神死守,能保证无一人折损。
同时阿伽稷又研究出另一个法阵,只为防洛阳过河拆桥。
万事俱备……只差一人。
而这人当然就是洛兮了,阿伽稷这么匆忙攻打天族就是为了她,他知晓她是绝无可能帮天族打仗的,但若是让她知道此战不利天族……
那就不一定了。
要想引她出来,就要在这法阵上做文章了……
阿伽稷的指尖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眸色晦暗不明,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已经琢磨出一个绝妙之计。
弑他剑见他盯着阵法图许久,忍不住道:“主人,魔医说了,这段时日你操劳过度,眼睛复明之日怕是又要往后推了。”
阿伽稷却恍若未闻,眸光依旧落在那特意被画大多倍的阵法图上。
原本这般排兵布阵,至少要花上个三四十年的光阴,但阿伽稷心切,硬是缩短到了二十年。
闻启三万八千七百年,天魔两族于仇断山下正式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