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用自己的账号发了篇声明,将上一段感情中所遭遇的暴力和欺骗以简洁的文字平静地表述了出来,并在文字下方附上了医院的就诊记录,以证明那次跟邱弈去医院不是为了堕胎,而是为了处理身上的伤口。
三笑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篇声明,为其真实性背书,并点明会对造谣者诉诸法律,邱弈也在第一时间点赞并转发。
十分钟之内,这篇声明爆了,冲上了热搜榜首。
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凑在一起盯着沸腾的评论和后续发展。
邱弈忽然觉得有点想抽烟,独自去了吸烟区。
正值黄昏,他站在高处眺望,整个城市因为下班潮而分外喧闹,天空美得像幅色调瑰丽的油画,白色的烟飘散在空气里,短暂地被远处的夕阳印染出了颜色。
他盯着烟雾出了会儿神,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转过头,意外地发现是兮兮。
吸烟区的风有点大,兮兮拢了下外套,走到他身边,要了根烟。
薄荷味的烟雾袅袅地在他们周围缠绕,很快又被下一阵风吹散。
两人都不太想聊声明的事儿,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邱弈想了想,问兮兮:“你要换决赛的稿子?”
“是啊,”兮兮说,“毕竟……”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应该没人想听我讲原来那篇稿子的内容吧。”
确实是这样,这件事卡在决赛之前发生,观众的期待都吊在上面,兮兮当然也可以选择避而不谈,但无论说什么,都意味着让观众的期待落空。
“来得及吗?”邱弈问。
“来不及去开放麦试了,不过熬两个夜,应该能写完。”
邱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紧张吗?”
他不单单是指决赛,还指眼下这件事的走向。
“紧张啊,紧张死了,”兮兮吐出一口烟,皱皱鼻子,“但是梦梦姐说,事情不一定只有两种结果,不试试看就永远不会知道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邱弈有些诧异:“唐梦说的?”
他猜到唐梦跟兮兮肯定不止说了那一句话,只是没想到从来雷厉风行的唐总居然愿意展露温情的一面,说出这种自己一向不屑的鼓励。
“是啊,”兮兮看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被逗得笑了半天,“所以我决定试试第三条路,也许打碎过去那个人设之后,我既能更真实地站在舞台上,也不会失去观众的喜爱。”
人总是下意识地给未来预设两条路,非此即彼,兮兮会被刘乔困住,是因为觉得自己也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隐瞒过去,默默忍受勒索,要么破罐子破摔地反抗,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来没想过事情也许没那么糟,也许,可能,观众能够接受她重塑人设。
邱弈恍然发现他也一直陷在这样的思维陷阱中,自设囹圄,现在听兮兮笑着说出这番话,他忽然有一种明朗的预感,事情一定会柳暗花明。
他笑笑说:“确实值得试试。”
兮兮吐出一个调皮的烟圈,将烟头灭了,说:“弈哥,谢谢你,还有梦梦姐。”
邱弈一愣,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当初选择帮兮兮无可厚非,任何人遇到那样的情况都会出手,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理由,那就是他没有办法忍受看着兮兮变成另一个母亲。
他尽自己所能地保护了兮兮,不过她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或许是唐梦,是唐梦砍断了她的锁链。
兮兮回去了,邱弈在这块小方台又站了一会儿。
那天晚上,兮兮的声明颠覆了整个照片事件的舆论,对于她和邱弈的声讨在顷刻之间像烟一样消散在互联网,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动用暴力的渣男。
公司的所有脱口秀演员都或评论或转发了这条声明,很多线下的演员也参与了进来,这成了业内发生过的最受关注的一件事。
但这些还不是真正的沸点,邱弈进门的时候,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说:“闻箫远转发了。”
闻箫远的确转发了,在事情还有可能反复的情况下。
在人人自保的娱乐圈,这么快就站边显得太过草率,不符合他一贯不参与任何事的作风,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最后推了一把,让舆论彻彻底底地烧了起来。
自他之后,节目邀请过的嘉宾也纷纷下场,先后表达了支持。
热度一直维持到了他们录制的那天仍然没有下降的趋势。
不过演员们也没有时间关注网络了,最后一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们还得抓紧备赛。
邱弈要重新回到舞台,说兮兮的时间赶,其实他也是,突发的事件太多,他也得埋头写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