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见唐梦站在门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晚上11点,邱弈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个点还有好几个写稿的在,抬头看到他,不由自主地盯着多看了几眼。
闻箫远走后,他没从办公室出来过,他们好奇也正常,但他不准备做任何解释,跟平常一样,只挥了挥手说了句“走了”。
大家没多问,应完便低下头继续写稿。
正要走,一张椅子滑到他面前,兮兮仰头,小声问:“没事吧?”
邱弈摇了摇头。
兮兮指了下脸颊,说:“脸色不好。”
邱弈微怔,他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事实上他这些天都没有仔细照过镜子。
有些事一直扛着,慢慢就习惯了,现在突然被发现,他居然觉得恐慌。
他怕卸下了就再也没有力气扛起来,怕再也没有办法忍受独自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是在希望闻箫远永远不知道吗?
邱弈觉得荒谬,扯着嘴角笑了。
他一定是笑得不太好看,兮兮似乎更加担忧了。
邱弈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周围,问:“韩哲呢?”
韩哲最近天天来接兮兮,两个人的事在公司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在啊。”兮兮回答。
“没来接你?”
“他今晚还要上台呢,接什么呀,”兮兮撇撇嘴,小声咕哝,“用得着他天天接嘛,烦都烦死了。”
也就是说被赶走了。
邱弈不知道韩哲为什么这么坚持天天接送,想了想说:“写好了吗?我送你吧。”
“啊?”兮兮对他倒是不排斥,看了一眼word,稍作迟疑便答应了,“行,我关下电脑。”
两人下到车库。
邱弈不是第一次送兮兮,他们没那么多讲究,兮兮直接开了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邱弈绕到另一头,正准备开门,突然从车窗上看到一个人的倒影。
没那么近,所以压根看不清楚是谁,但他一下子就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迅速转过身。
来人插着兜,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冲他笑起来,滑腻地喊了一句:“邱总。”
邱弈脸色沉了下来,果然。
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兮兮从车上下来,跑到他身边,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的眼珠子跟着兮兮转动,直到她站定,才将目光重新投回到邱弈脸上:“我还以为你们分了呢,看来感情还不错嘛。”
原来这就是韩哲每天来接人的原因。
邱弈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邱弈挡在了兮兮身前。
“哟,别紧张嘛,”那人停下来,“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不是第一次来了是吧?”邱弈问,“来干什么?”
那人挺惊讶地说:“怎么,兮兮没告诉你吗?”
邱弈还没说话,兮兮从他身后出来,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你没完了是吧?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来这儿瞎晃什么!”
她的话不知哪里触动了对方,那人一点儿没生气,反而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了几声:“行行行,你最懂了,我不跟你扯,我本来就是来找邱总的。”
邱弈皱了皱眉头。
“邱总,”那人说,“你们节目最近播得不错,你看……给我的赔偿金是不是也该涨点儿?”
匪夷所思的要求,邱弈第一次听,却觉得这语调似曾相识,像是从久远的过去传送过来的。
他看着那人,一字一顿地问:“你的伤,是好得太快了吗?”
很直白的鄙夷和挑衅,那人一下变了脸色:“姓邱的,别不识好歹,你们俩的事……”
“你要曝光?”邱弈说,“你试试。”
那人懵了一下。
邱弈侧过头对兮兮说:“你先上车。”
兮兮踟蹰,他重复:“上车。”
“诶!话还没说完,谁都别想走!”那人见兮兮往副驾走,抬脚想跟。
邱弈挪步拦在他面前。
这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邱弈几乎用一种打量沙袋的目光打量着他。
想打人,想豁出去痛痛快快地干一架。
而眼前这个,是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那人被他的眼神怵得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有点发虚:“你想干什么?明星不想当了?”
邱弈扑哧笑了,反问:“钱不想要了?”
那人死盯着他,不吭声也不动,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邱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继续找揍,失了兴趣,转身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邱总,”那人在他背后阴测测地开口,“让你给点钱了事是你占便宜,到时候可别后悔。”
邱弈不以为然,连冷笑都懒得给,转头瞥他一眼:“钱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只能是医药费。”
回去的路上,兮兮一直保持沉默。
邱弈开到她家的小区门口停下来,她知道他有话要说,没有马上下车。
邱弈犹豫了半天,问:“韩哲都知道了?”
“他知道那是我前任,要跟我借钱。”兮兮说。
“那别的……”
“别的我不想说。”
邱弈静了半晌,点点头:“注意安全,韩哲要来接你下班就让他接吧。”
兮兮没再说什么,算是听进去了,跟他道了别,下车回家。
邱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身心都是累的,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反复回想闻箫远白天说的那些话,分不出一点心神去思考车库里发生的事。
第二天早晨,他在设定好的闹钟铃声中醒来,昏昏沉沉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闭着眼开了机。
没过几秒,手机开始不间断地响起铃声,跟坏了似的停不下来。
他心头一跳,抓过手机查看。
他收到了数量吓人的微信,还有未接电话。
他和兮兮上了热搜,几张他陪兮兮去医院的照片被爆了出来,据知情人士称,他在兮兮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蓄意挖墙脚,后来又带她去医院,疑似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