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哲愣了一下,他猜到了前半句,却没猜到后半句。
根据他的第一印象,那人确实十分地欠揍,挨打很正常,但根据他对邱弈的了解,邱弈容忍傻逼的阈值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一般的真的很难逼他出手。
所以韩哲在听到兮兮这句话时,完全相信她说的是事实,但同时也有种感觉,兮兮没把全部的实情说出来。
就在他想继续问时,兮兮提前一步,趁着他愣神的工夫把门关上了。
临近节目收官,公司从上到下对这季节目的整体表现都非常乐观。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一季的播放量已经远超上一季,这不仅仅要归功于新老演员们的段子给力,还要感谢个别嘉宾和演员从未让话题断过,热搜是刚下去一个又上来一个。
让大家,尤其是唐梦欣慰的是,《脱口秀之夜》不论播放量还是话题度,都完胜了对面的《逗个乐儿》,唐总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庆祝收官的香槟。
而就在这么个时候,三笑迎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逗个乐儿》的裴总裴思贤。
老王不在,邱弈一听说裴思贤来了,先去了唐梦办公室,以防万一。
这种时候不见裴思贤不符合唐总的性格,但马上见也不符合唐总的性格,唐梦人在公司,且闲着没事干,却偏要硬生生地晾裴思贤一个小时才“传唤”。
裴思贤笑眯眯地进了办公室,一副衣冠楚楚的精英范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考究,一点儿不像被晾了这么久的竞争对手,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三笑的老朋友。
唐梦不吃他这套,皮笑肉不笑地问:“裴总要喝咖啡还是要喝茶?”
裴思贤很不见外地招呼着自己坐下了,笑着说:“咖啡吧。”
唐梦说:“哎哟,不巧,咖啡没有了。”
裴思贤扫了一眼办公桌上满满的一杯咖啡,眨眨眼睛:“那就茶吧。”
唐梦又问:“要喝什么茶呢?”
裴思贤笑了笑:“唐总有什么我就喝什么,我这个人不挑的。”
唐梦满意了,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裴总今天特地来有什么事儿么?”
“确实是有点事要来跟两位商量,”裴思贤转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不过首先还是要恭喜你们,这季《脱口秀之夜》办得很成功。”
“还没收官,这话倒不能说得太早,”唐梦说,“等节目最后一期上线,我们办庆功宴的时候,欢迎裴总也来参加。”
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同时一静。
邱弈默默看了唐梦一眼。
裴思贤愣了愣,随即爽朗地笑起来:“跟唐总聊天还是这么有意思。”
唐梦就差把“有意思你妈”写脸上了,经过一番克制,最后只含蓄地翻了个白眼。
裴思贤并不在意,继续说:“庆功宴呢我还真挺想参加,但我希望能换个身份。”
他有意卖了个关子,唐梦和邱弈都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带着几分疑惑地看着他。
唐梦直觉他没安好心,开玩笑说:“裴总要换什么身份?该不会是总裁当腻了,想来我们这里当脱口秀演员吧?”
“我可没有当脱口秀演员的天分,”裴思贤笑笑,接着吐字缓而清晰地说,“我是意思是,以股东的身份参加。”
邱弈很确定那一瞬间唐梦是想骂人的,但不知道进行了怎样一番心理活动,她居然奇迹般的忍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裴总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脑子有病就去治啊。
“两位可能觉得我当初说要入股三笑是开玩笑,”裴思贤像完全感受不到气氛有多危险似的,摊摊手说,“其实我是认真的,我很看好三笑的潜力,很愿意在贵公司有困难的时候出一份力。”
“首先,我们这叫实力,不叫潜力,第二,裴总当初并没有说入股,而是大言不惭地说要收购,”唐梦停顿了一下,阴恻恻地再度开口,“第三,裴总节目办得不怎么样,漂亮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按照两个节目目前的表现来看,有困难的不是我们,怕是裴总你,与其跑过来担心别人,我建议裴总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节目办好。”
唐梦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裴思贤却不生气,温吞地劝:“唐总真不考虑了?其实谁的钱不是钱呢,别人入股跟我入股又有什么区别?”
唐梦嗤笑一声:“谢谢裴总的好意,但免了。”
裴思贤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忽然转向邱弈:“邱弈老师呢?你也这么想?”
邱弈愣了一下,他知道唐梦和裴思贤的恩怨,进来单纯是为了防止唐梦一个忍不住触碰法律,所以全程没怎么说话,此时被裴思贤这么一点,他猛然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楚是因为裴思贤的眼神还是因为他的语调,反正总感觉里头藏着某种阴湿的恶意。
邱弈皱了皱眉:“是,我跟唐梦意见一致。”
裴思贤嘴角勾起一个幅度很小的微笑,懒懒地评价:“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四轮赛段的下半场在周五那天的晚上八点上线,邱弈那时和七八个脱口秀演员一起在公司的开放办公室赶稿。
这期节目闻箫远作为开场嘉宾,擅自公布了他会在下轮赛段重新回到舞台,所以邱弈做好了被议论的准备,没有打算关注网络。
然而就在节目上线半个小时之后,办公室里突然微妙地安静了,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看向了邱弈。
邱弈心口一滞,立即反应过来有什么其他事发生了。
兮兮推推他的胳膊,沉默地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邱弈低下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照片中他和闻箫远在解毒酒吧门口亲昵地搂抱,闻箫远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去开车门,他则很依赖地靠在闻箫远身上,侧脸对着他的脖子,看起来像正在那里落下一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