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听到,多谢,不过我现在不需要。”
挂了通话,邱弈冲到卫生间,喉咙里呕吐反应强烈,甚至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但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到了最后一轮赛段,演员们的状态各不相同,大部分人已经被淘汰了,放松下来,开始为线下的演出做准备,而少数还没被淘汰的,则进入了最焦灼的阶段。
比到这个时候,大家的存稿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很多得现写,但因为是最终的比拼,稿子的质量还得比前几轮要高。
更要命的是,最后一轮人少,为了时长足够以及比赛够激烈,前几名在比完之后还要再比一次,定下名次,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得准备两篇稿子。
多重因素叠加,晋级了的这些演员只能熬夜写稿。
兮兮连熬了三天,差不多完成了初稿,有点撑不住了,这天准备早点回去。
她从公司下来,站在路边等车。
时间已经是深夜,周围黑漆漆的,路人不多,有点冷清,但这条街并不偏僻,来往的车辆不算少,安全感尚且足够。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冷不丁地听到一声口哨。
短促的,轻佻的,熟悉的,只一声,就让她全身寒毛倒立,大脑像被敲了一记闷棍般一片空白。
兮兮艰难地一寸一寸转动脖子,朝口哨的声源看过去。
那里栽着一棵香樟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之中站着个人,双手插兜,缓步朝她走过来。
兮兮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听大脑的使唤,开始微微发抖。
“真是红气养人啊。”那人拖腔带调的,目光像蛇的信子,在兮兮身上舔过。
客观来说,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算得上英俊,但他脸上的神情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某种带了毒性的东西,使得原本端正的长相变得阴森森的,让人心底发寒。
兮兮急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转身就走。
那人比她动作快,闪身拦在她前面,笑着说:“跑什么呀,等你半天了,跟你说几句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兮兮一时克制不住,拔高了声音。
“诶,”那人慢悠悠地说,“我们怎么说都是有过感情的,你不能红了就翻脸不认人吧?”
兮兮强压着情绪:“我们已经分手了,滚开。”
那人“啧”了一声:“才上了几期综艺啊,这么快就有明星架子了?”
他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大有纠缠到底的意思,兮兮警惕地看着他,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人闻言,咧嘴一笑,说:“小事儿,最近手气不好,想找你借点儿钱。”
“你疯了?”兮兮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找我借哪门子钱?”
“你这么说就有点太无情了吧,”那人突然凑近,维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跟我撇清关系?永远都不可能的。”
他的话像一管冷凝剂,直接打进了兮兮的血管里,兮兮顿时遍体生寒,惊恐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使她的牙齿发抖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那人,他温柔地说:“你现在红了有名气了,随随便便接个广告就能捞一大笔钱,给我点零头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何必这么小气呢?”
“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没钱,我根本没赚那么多钱。”
那人怀疑地皱了皱眉:“你没有,你那个邱总也没有吗?”
“你有毛病啊,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跟我是没关系,但他跟你有关系啊,”那人用一种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兮兮一眼,“我说兮兮啊,你该不会蠢到让他白上吧?”
兮兮用力搡了他一把,朝他的脸扬起手。
然而她的手却没机会落下,那人准确地握住了兮兮的手腕,暗暗使力,低下头说:“现在胆子是大了啊,都敢动手了,我看……”
他的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拳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因为冲击力太大松开了兮兮,往后连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重心,没有摔倒。
韩哲还想上前继续揍,兮兮连忙拉住他:“别打了!”
那人捂着半边脸,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凶狠地看向韩哲。
韩哲歪着头回视:“你他妈谁啊?”
“你问我是谁?”那人的目光在兮兮和韩哲之间来回扫着,带出湿答答的粘液,“你也是个脱口秀演员,叫韩什么的对吧?”
他看着兮兮冷笑:“你挺有本事啊,勾搭了个姓邱的,现在又勾搭了个姓韩的……”
韩哲二话不说,又要上前。
兮兮抱住他的腰,冲那人喊:“走!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那人不甘心地看了他们一眼,丢下一句“你们等着”,才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