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砚吻住他。
卧室里的气息愈发浓烈,梨花香与桃香疯狂交织,两种信息素彼此纠缠、彼此回应,仿佛天生就该融在一起。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契合的灵魂。所有的爱都是磨合,是妥协,是削足适履。
可梨砚觉得不对,他和桃楠的信息素从来不需要磨合,它们相遇的那一刹那就认出了彼此,像两滴水汇入同一片海,像两缕烟升向同一片天。
易感期和发情期同时作用,两人都失去了对时间和外界所有的感知,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从床上到浴室,梨砚抱着浑身发软的桃楠踏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两人,桃楠靠在梨砚怀里,脸颊绯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软绵绵的,乖顺地依偎在他胸前。
浴缸里的水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影,晃晃悠悠的,像一场不愿意醒来的梦。
桃楠想,如果这真的是梦,那他一定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梦。
梨砚从背后拥着他,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发顶,微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声音低沉温柔:“还难受吗?”
桃楠轻轻摇头,又点头,转过身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搂着他的脖子,水润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嗓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还没给我临时标记。”
梨砚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上桃楠后颈那处微微发烫的皮肤,小心翼翼得不像一个易感期失控的Alpha,倒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桃楠用力点头,主动偏过头,将那处脆弱的腺体全然暴露在梨砚唇边,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你标记我,这次是完整的我了。”
梨砚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嘴唇轻轻贴上那处微微凸起的腺体。
先是温柔地亲吻,舌尖轻轻描摹那块皮肤的轮廓,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
然后他微微用力,犬齿刺破薄薄的皮肤,温热的信息素如同潮水般涌进桃楠的腺体。
梨香,清冽又温柔。带着安抚、珍重和小心翼翼的爱意。
那一刻,桃楠觉得自己像一汪被春天融化的湖。冰面碎了,沉在湖底的所有秘密都浮了上来,在暖融融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桃楠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因为标记的快感而微微痉挛,却没有丝毫痛苦。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清冽的气息一点一点渗进血液、渗进骨骼、渗进灵魂最深处。不是疼痛,是一种被填满的安宁,像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了岸,锚链沉入水底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信息素交融的瞬间,某种深埋在基因里的连接被建立起来,桃楠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梨砚此刻的情绪。
极致的喜悦、极致的珍视、以及深到骨子里的惶恐,怕他疼,怕他后悔,怕这一切又是一场梦。
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他连你的疼都怕,连你的后悔都替你担心,他把你的一切都看得比自己的本能更重要。
标记完成,梨砚轻轻舔了舔他腺体上细小的伤口,确认不再出血才抬起头。
他看到桃楠满脸绯红、眼眶含泪却嘴角上扬的模样,心脏狠狠揪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慌乱:“是不是弄疼了?”
桃楠摇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梨砚,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从眉梢到下颌、从发丝到心跳,全部重新记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梨砚的眉心,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来,滑过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
动作轻得像风拂过花瓣,像雪落在湖面。
“我只是觉得……”桃楠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终于肯了。”
五个字,却比任何长句都重。
梨砚怔住。
桃楠的指尖还停在他的唇上,微微颤抖着。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五年的委屈、五年的不解、五年的“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五年的“他是不是再也不会要我了”。
可到最后,所有的翻涌都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安静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梨砚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终于明白桃楠在说什么。
桃楠说的是“你终于肯了”你终于肯承认你要我,你终于肯不再推开我,你终于肯把那个藏在礼貌疏离背后的、真真实实的梨砚,交到我手里。
这五年,不是梨砚在等桃楠想起他,是桃楠在等梨砚肯不肯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