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桃楠手足无措、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衣领躲起来时,隔离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细缝,等候在外的医生缓步走了进来,打破了满室暧昧凝滞的氛围。
医生敏锐捕捉到空气中已然趋于平稳的信息素波动,目光淡淡扫过相拥紧密的两人,见Omega面色舒缓、眼底躁动褪去、腺体彻底安稳,语气温和地开口:“发情热已经暂时压下去了,临时标记很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爆发剧烈躁动。你们看是否需要办理住院观察一晚?”
话音微微一顿,医生结合两人百分百完美的信息素匹配度,以及Alpha易感期叠加Omega发情期的特殊高危状态,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通透,特意轻声补充:“相比于医院冰冷陌生的环境,我更建议你们回去近距离共处一段时间。你们彼此,就是对方最好的稳定剂,比任何抑制剂、镇定剂都有效。”
话语里的深意直白通透,无需多言。
易感期情绪不稳、极易失控的Alpha,恰逢发情期身心脆弱、心绪躁动的Omega,百分百契合的天生羁绊,已然成型的临时标记。
此时此刻,唯有彼此贴身相伴、相互安抚,才能安稳熬过这段最特殊、最容易滋生失控与不安的时期。
梨砚原本沉凝温热的眼眸一滞,心底猛地一空。
他垂落在桃楠腰侧的指尖蜷缩收紧,方才沉溺温柔、隐忍缱绻的情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无措的茫然与局促。
后知后觉的燥热顺着耳根疯狂攀爬,一路蔓延至下颌、脖颈,素来清冷矜贵、波澜不惊的眉眼,悄然染上一层浅浅薄薄的绯红,素来冷白的耳尖更是红得彻底,透着笨拙青涩的慌乱。
他向来沉稳自持、遇事从容,可此刻却彻底乱了方寸,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医生的话,僵硬着脖颈微微低头,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怀中人的侧脸,眼底盛满茫然无措、局促不安,还有藏不住、压不下的滚烫温柔与珍视。
恰好此时,桃楠也鼓起羞怯,微微抬眸,想要偷看一眼梨砚的反应。
四目相撞。
视线猝不及防纠缠在一起,电流顺着目光瞬间窜遍两人全身,带着滚烫的酥麻,二人身体同时轻轻一僵。
梨砚率先回过神,仓促慌乱地别开深邃的眼眸,利落紧绷的侧脸线条绷得紧实,刻意避开了桃楠澄澈干净的视线,耳根的绯红愈发浓郁浓烈,再也没有平日沉稳冷静的半分模样。
桃楠的心跳乱了所有节拍,像是擂鼓般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烫。
他慌忙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严严实实地遮住眼底翻涌的羞涩、忐忑与复杂心绪,脸颊的滚烫热度久久不散,萦绕不散。
狭小的病房内,暧昧又窘迫的氛围肆意蔓延,凝滞得让人呼吸发紧。
两个平日里心性沉稳、遇事淡然的人,此刻都变成了手足无措、慌乱无措的毛头小子,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
沉默僵持数秒后,桃楠轻轻抿了抿泛红、水润的唇瓣,声音很轻,裹挟着未散的羞怯,小声开口打破沉寂:“不用了医生,我们不住院。”
“也好。”医生见两人信息素稳定、情绪平复,便不再说什么,随即细致叮嘱道,“回去之后切记不要独处憋压情绪,近期务必保持近距离相处,一旦出现腺体刺痛、心绪躁热、情绪失控的情况,一定要及时相互安抚,切勿硬扛。后续如有任何不适,随时来院复查。”
仔细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医生微微侧身抬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
桃楠撑着依旧酸软无力的身体,轻轻挣开梨砚温热的怀抱,僵硬笔直地站直单薄的身子。
理智彻底回笼,方才在隔离房内全然依赖、亲密相拥的一幕幕尽数浮现在脑海,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僵硬、坐立难安,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不自在的窘迫。
他垂着脑袋,小心翼翼跟在梨砚身后,一步步走出隔离病房。
可抬眼的瞬间,桃楠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走廊空旷的空地之上,赫然站着协会一行人,数道好奇、探究、了然的目光齐刷刷尽数落在他们身上,炙热直白,将两人方才亲密无间的姿态、略显狼狈羞涩的模样,全然尽收眼底,没有半分遗漏。
桃楠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窒息的窘迫。
完了,把他们彻底忘了。
也太尴尬了。
当众被所有人撞破这般极致暧昧、亲密缱绻的场面,桃楠白皙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脖颈都泛满绯红,尴尬得指尖无处安放,只能下意识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眼睫垂落,死死遮住眼底的慌乱,根本不敢抬头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
视线慌乱闪躲的间隙,他余光瞥见人群末尾那道熟悉的卷毛身影。
桃楠的瞳孔微微收缩,错愕之余下意识出声:“伏炀?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