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糊地想起傍晚在海边,梨砚的手指碰到他手腕时的触感,那时似乎也闻到过一丝极淡的梨花味……
念头刚起,鼻腔里突然闯入一股浓烈的香气。
不是若有似无的浅淡花香,是带着清冽冷感的Alpha信息素,像漫山遍野的梨花在深夜骤然盛放,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精准地钻进他发烫的腺体。
到底怎么回事儿!
桃楠浑身一颤,本能地绷紧脊背,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后颈,像是在渴求更多的安抚。
“唔……”他蜷缩起身体,冷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可皮肤下的热度却烧得更凶。
下一秒,自己体内的桃花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温柔的桃花香气撞上清冽的梨花味,在狭小的浴室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甜腻。
像是初春的桃花与晚开的梨花在枝头相撞,花瓣碾出蜜来,又混着点青涩的果味,缠绵地钻进每一寸发疼的腺体。
酸胀感奇迹般地缓解了。
桃楠闭着眼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后颈的腺体被两种信息素包裹着,那种被填满的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两种味道的交融,梨花的冷香中和了桃花的甜腻,桃花的软绵又柔化了梨花的疏离,像天生就该这样缠绕在一起。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颈后,那里还残留着信息素交融的余温,身体里的燥热在缓慢消退,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些。
就在这时,那股浓烈的梨花味毫无征兆地断了。
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源头,清冽的香气瞬间从鼻腔里抽离,浴室里只剩下他自己的桃花味在空荡地飘散。
冷水还在哗哗地浇着,可他却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更冷的冰窖里。
所以刚才那股信息素……是梨砚的吗?
他攥紧湿漉漉的睡衣领口,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但已经没有对信息素的那股强烈渴望了。
门外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浴室里的水声,和他压抑不住的喘息。
桃楠在浴室里缓了很久,直到后颈的灼痛感退成钝钝的酸胀,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冷水把睡衣泡得沉重,贴在身上像层冰壳,他哆哆嗦嗦换了身干净睡衣,头发没擦干就跌回了床上,脑袋刚沾到枕头就陷入昏沉。
半梦半醒间,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转瞬即逝的梨花甜香,他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对面房间。
梨砚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滑进浴袍领口。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捏着支未开封的腺体修复剂,金属针管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消毒棉擦过后颈时,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那里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燎过。
针尖刺破皮肤,微凉的药剂缓缓推入,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些。梨砚拔掉针管,随手把空针管扔进了垃圾桶,视线却落在桌角那顶黑色棒球帽上。
布料上似乎还沾着点淡淡的气息,不是海水的咸腥,是种温软的甜,像晒过太阳的桃花瓣。
他盯着帽子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就在这时,一股汹涌的桃花香毫无征兆地钻进鼻腔。
桃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浓烈?是因为共生反应要结束了吗?
不是记忆里的浅淡余味,是带着灼热温度的Omega信息素,甜得发腻,像熟透的桃花瓣被揉碎在掌心,混着点潮湿的水汽,精准地缠上他后颈的腺体。
梨砚浑身一僵,药剂带来的镇定瞬间被冲散,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梨砚这边,两股信息素也和对门一样,融合在了一起,然后钻进腺体里,折磨脆弱的Alpha。
不知道过了多久,甜腻的桃花味就像被风吹散的雾,骤然消失在空气里。
梨砚的呼吸猛地一滞,后颈的腺体像是被抽空了似的,酸胀感带着尖锐的痒意反扑而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桌上的棒球帽攥进掌心。
粗糙的帆布贴着掌心,残留着极淡极浅的味道是桃楠身上那种温软的甜,混杂着阳光的清香,比刚才汹涌的信息素更柔和,却也更勾人。
他不满足地将帽子往鼻尖凑了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微弱的气息全吸进肺里。
布料上的味道很淡,却奇异地安抚了腺体的灼痛。梨砚捏着帽子站起身,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把帽子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布料,鼻尖蹭过那片残留着浅淡香气的地方,身体里翻涌的燥热才慢慢平息了些。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怀里的帽子被攥得发皱。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可那点从布料上偷来的温柔气息,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根无形的线,悄悄连着对面房间里沉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