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桃楠的意识像被卷入柔软的漩涡,周围的光影渐渐模糊成记忆里的模样。
他站在小渔船自家院子的泳池边,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甜香。泳池的水蓝得像块剔透的玻璃,粼粼波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阿楠,来坐这儿。”身旁传来温和的声音,桃楠转头,看见林霖坐在泳池边的白色躺椅上,天生的卷发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棕色,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少年气,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弧度。
他挨着林霖坐下,脚边的池水偶尔溅起细小的水花,凉丝丝地打在脚踝上。对岸有人正在游泳,黑色的身影在水里像条灵活的鱼,划水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桃楠看见水里的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水波被分开两道清晰的轨迹。很快,那道身影游到了他脚边,哗啦一声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滚落,发梢还在滴着水。
“怎么样,哥哥厉不厉害?”对方仰起脸问他,声音隔着水汽有些模糊,阳光在那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桃楠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那双眼眸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辰。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个小小的海豚挂件,蓝白相间的塑料外壳。
这是林爸在他小时候给他。
“哥哥,这个送给你。”他把挂件递过去,指尖刚要碰到对方伸出的手,泳池的水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刺眼的阳光瞬间变得灼热,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扭曲。
林霖在身旁说了些什么,他听得断断续续,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紧接着,他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发黑。
“唔……”
桃楠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尾,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钝钝的疼痛感还残留在额角,梦里的阳光和水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泳池、林霖、模糊的身影、海豚挂件……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却怎么也拼不完整。
他坐起身,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梦里的灼热感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怎么做这种梦了?”桃楠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后,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点发烫的余温。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刹那间,整片辽阔的蓝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窗外是铺向天际的海洋。
晨雾尚未散尽,海面泛着一层朦胧的银辉,远处的浪花卷着细碎的泡沫,一波波漫过船板,又带着潮湿的凉意退去,哗哗的浪声温柔地漫进房间,混着咸涩的海风。
他站在落地窗前打了个哈欠,拖着疲惫的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流过皮肤时,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缕梨花香,还有信息素骤然交融时那阵奇异的安抚感。
洗完澡后,桃楠对着镜子擦头发,镜中的omega脸色还有点苍白,桃花眼尾带着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在这座每天都要参与生态观测的海岛别墅里,这样的疲惫本该来自烈日或海风,而非莫名的信息素波动。
“以防万一吧。”桃楠从行李箱翻出阻隔剂和阻隔贴。冰凉的药剂顺着后颈线条推注进去,细微的刺痛感传来时,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心。
他又拿出一片阻隔贴,小心翼翼贴在腺体位置,指尖按了按边缘,确保在今天的沙滩清理活动中不会脱落。
收拾好自己后,桃楠换了件速干的浅蓝色短袖下楼。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牛奶、三明治,还有刚切好的芒果和木瓜,都是岛上盛产的水果。
桃酥正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时招呼道:“醒了?今天有你爱吃的海苔饭团。”
“早啊,姐。”桃楠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被桃酥拉住了手腕。
“你怎么贴阻隔贴了?”桃酥皱着眉摸了摸他的后颈,指尖避开贴纸的位置,“腺体不舒服?”
“嗯,信息素有点不稳定。”桃楠含糊地应着,夹起饭团咬了一口,海苔的咸香压不住颈后的微凉。
斜对面的时夏探过头,看清阻隔贴上的兔子图案后,忍不住笑出声:“贴这么可爱的阻隔贴?”
旁边还迷糊着的甜橙橙也凑了过来,扒着桌子眨眼睛:“你怎么贴小兔子啊?不是不爱吃胡萝卜吗?”
桃楠:“哪来那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