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事的,这里很浅,还有教练陪着……
他试图把自己从恐惧的情绪里带出来。
不过十秒的时间,气泡在他眼前炸开又消散。
模糊的光影里,很快有人发现了桃楠。隔着潜水面罩,他看见有人游到了自己脚底卡住的对方。
桃楠紧绷的神经终于出现一丝松动。锋利的匕首划开缠绕的海藻,铁锈色的渔网碎片随着海流飘散,那人有力的手指直接探入礁石缝隙,徒手掰动卡住脚蹼的碎珊瑚。
脚蹼被拔出来后,腰间突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对方游了上来,揽住他的腰往上游去。
在被熟悉感包围后,桃楠莫名觉得安心。被抱上船后,他摘下面罩,躺到甲板上开始大口喘气。
吵闹的关心声中,他看见救他上来那个人摘下了面罩,露出显眼的蓝发和妖艳的脸。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的红色泪痣随着弯起的唇角轻轻颤动,像是坠入人间的仙女遗落的红色宝石,在脸颊旁的蓝色碎发映衬下,尤为明显。
桃楠盯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长的好像在雪山看见那只雪狐啊……
他回过神,发觉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礼貌,磕磕绊绊的问对方,“你……你是昨天那个好心的帅哥?”
“是我。”梨砚的声音裹着浪花般的清冽,他弯唇朝桃楠笑道:“你好,我是协会请来的潜水教练,梨砚。”
梨砚……
这个名字像是带着春日细雨的湿润,桃楠悄悄在心里念了一遍。
怎么又是和梨花有关的?最近出场率有点高啊。
“昨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名字呢,”他无视掉时夏和桃酥关心的眼神,撑着甲板坐起来,歪头朝梨砚笑了一下,“我叫桃楠。”
“嗯,很高兴认识你。”梨砚还是一脸礼貌的笑着。
因为被珊瑚礁卡住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大家就没太担心,继续潜水,毕竟都是专业的,桃楠慌也只是因为想到了以前的遭遇,虽然他只记得梦里那一点。
“不是要拍英勇救龟?”桃酥踹了一脚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弟弟,冷着脸举着相机,“刚还夸你厉害呢,结果下一秒你就变成龟了。”
“意外意外,这段删掉!”镜头里,桃楠仰着漂亮的脸不好意思的笑着,伸手想要去抢桃酥手里的相机。
他扑向姐姐的动作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湿透的浅棕色发丝黏在额角,像是被浪花卷上岸的人鱼。
梨砚看见他闹了一会儿才把相机拿到手。
海风吹过湿漉的蓝色狼尾,他抱臂站在不远处,眼底带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着桃楠靠在栏杆上给海里打打闹闹的时夏和南阳拍照。
海岛正午的太阳照在桃楠的发丝上,还有后颈微微泛红的腺体。
梨砚就这么笑盈盈的在背后盯着桃楠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一只傲娇的狐狸在打量自己漂亮的猎物。
“阿楠长大了也很漂亮呢……”梨砚轻声呢喃,声音被海风揉碎,飘散在咸腥的空气中。
“哟~搁这儿当望妻石呢?”陈辰不知何时凑到梨砚身旁,穿着鲜艳的橙色防晒服,戴着夸张的反光墨镜,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凑近梨砚耳边,小声说,“你不打算有点表示?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啊。”
梨砚抬眸瞥了眼嬉皮笑脸的陈辰,轻轻叹了口气。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将他眼底的情绪掩去几分。
他没有回答陈辰的问题,转身朝着船舱走去,隔绝了刺眼的阳光与喧嚣的海风,只留下一片静谧。
金属门合上后,某个表面高冷的要死的人坐到了沙发上,红着脸紧张的捏着手里的饮料瓶。
他的耳尖泛起一抹明显的红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束缚,奔向甲板上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咸涩的海风从虚掩的舷窗钻进来,裹挟着甲板上隐约传来的欢笑声,拂过还未干透的蓝发,
梨砚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怎么避开和他相处啊?”他喃喃自语,墨色的眸子蒙上一层看不清的情绪。
“不应该让我遇见他的。”
我会舍不得再一次离开他。
梨砚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
身上湿透的潜水服还在往下滴水,蓝白色的布料紧贴着他单薄的脊背,他顾不上沙发会被潜水服弄湿,干脆的扑倒在了沙发上,把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到了狂跳不止,并不停往外冒泡泡的心脏处。
“算了,反正他会离开,也不会记得我。”梨砚仰头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着吐出这句自嘲。
他伸手戳破绕在头顶的泡泡,笑了一下,安慰自己:“能再看见他就已经很好了。”可笑意却像被礁石撞碎的浪花,始终都没抵达眼底。
湿漉的蓝发黏在额头上,梨砚忽然抬起手,用手腕内侧挡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的微光里,他能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正随着心跳微微震颤。
“避开的话……就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了吧?”他说:“可这是我第一次闻到阿楠分化后的信息素,那么温柔的桃花香,我还没闻够呢......”
海风再次涌进船舱,像是要把他吹清醒,然后再带着的记忆一起吹走。
梨砚蜷缩在沙发里,任由咸湿的风拂过他冰凉的皮肤,将所有滚烫的回忆都吹散成泡沫,只留下角落里逐渐消散的桃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