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楠离开后,隔壁更衣室里的梨砚无意识摩挲着脖颈后狼尾的发梢,开心的脑袋上都要长朵小花儿了。
他甚至有些可惜的想,桃楠要是没断片就好了。
“确认好了?好了就给老子把阻隔剂喷上。”陈辰见他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无语的推着他往外走,“人家就只能闻见24小时,剩下的你自己把握机会,还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梨砚没让他说完,“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反正我已经闻到他的信息素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其他的………
陈辰白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我懒得管你。”然后几步上前,搂住在门口等他的人。
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掠过,梨砚抱着全套蓝白配色的潜水装备跟上去。
上船的时候,向导已经在简单介绍注意事项了,能来这里做志愿者的学生大部分都有潜水证,并不需要过多的教学。
梨砚戴上潜水面罩,悄悄看向认真听向导讲话的桃楠。
敢来海边还考了潜水证,大概是不怕了吧?
船在靠近一片珊瑚礁的时候停下,向导握着扩音器站在船头,身后的珊瑚礁群有几只海龟拖着覆满藤壶的壳缓慢游动,凸起的赘生物在阳光下泛着灰褐色。
向导跟蠢蠢欲动的志愿者们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示意船仓里的梨砚出来。
梨砚站在甲板上活动了下手腕,蓝色的潜水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没等向导示意,直接翻身入水,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气泡也从呼吸嘴溢出。
他朝向导比了个ok的手势,对方本来是想让他做个自我介绍的,但现在也只能点点头,随他去。
南阳作为另一个潜水教练,跟着他下了水,游过去摘了面罩问他:“兄弟,认识一下,我也是协会的潜水教练,叫南阳。”
梨砚闻言,弯了弯唇角,目光从船上的人身上收回,礼貌的笑了一下,隔着面罩回他:“我叫梨砚。”
“我靠!”南阳听见名字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激动道:“前辈!我也是国家队的,我们可是天天听教练夸你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梨砚愣了一下,他以前也是游泳队的,不过现在已经退役了,离开后也很少听见队里的消息。
“挺巧的,”他伸手拍了拍南阳的肩膀,“回去记得代我向你们教练他老人家问好。”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浪花拍打在船舷上,向导攥着扩音器催促,“西侧暗流增强,两位教练注意一下。”
南阳只好游到另外一边,没来的及回答他。
船上,志愿者们开始下水,轮到时夏的时候,海里突然传来一句:“我们夏夏就是最棒的!别怕,男朋友在这里保护你!”
时夏:“…………”
周围传来大家的调侃的起哄声,站在时夏身后的桃楠看见眼前人红着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了。
总之他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时夏拿着用来处理藤壶的匕首冲下去了。
桃楠笑了好半天才转身把相机交给了桃酥,然后利索的下水。
“还记得录视频呢。”桃酥懒散的靠在栏杆上,不耐烦的举着相机道:“看来是真的不怕了。”
“我都把潜水证考下来,这不是废话吗?”桃楠整理好装备,笑嘻嘻说,“记得多拍点我英勇救龟的画面。”
“出息。”桃酥不情愿的按下录像键。
晃动的水面上,大家把合力把被藤壶折磨的大海龟托到了甲板上处理,桃楠抱住了跟在它身后的崽崽,认真的用匕首处理龟壳上细小的藤壶。
桃酥透过取景框看着弟弟,镜头里的少年动作很利落,完全不见当年的模样。
她看着镜头里专业又认真的桃楠,欣慰的笑道:“我们阿楠真厉害。”
“老婆。”陈辰凑过去,厚着脸皮问,“怎么都不见你夸我厉害?我可是泳队的队医!”
桃酥闻言,挑眉看他,“怎么,要我夸你口丩床厉害啊?也不是不行。”
陈辰:“…………”
桃楠实在不想听两个人聊少儿不宜的事情,把怀里的海龟放开后,潜到了另外一边。
在准备浮上去的时候,右脚突然传来一股怪异的拉扯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脚踝,脚蹼卡在某个坚硬物体上纹丝不动。
桃楠低头看去,只见墨绿的海藻如同章鱼触手般缠绕住脚蹼,卡在了礁石缝隙里,那里还隐约卡着半截生锈的渔网,在海流中翻卷。
他接触潜水以来似乎都很幸运,还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明明这里也不深啊,怎么就卡住了?
桃楠稳了稳心神,可泡在海水里,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次模糊不清的经历。
他用力的扯动右腿,气泡从呼吸嘴急促溢出。
记忆的闸门轰然炸开,咸腥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挣扎时海水灌进眼睛的刺痛,还有沉入海底时耳畔轰鸣的寂静。
此刻周围晃动的光斑与当年水面上摇晃的阳光重叠,他越着急,那种熟悉的濒死感就越强烈。
平稳流动的海水里,桃楠用力蹬着腿,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