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野南对蓝染耳语几句,蓝染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雾野南表示事后再找你算账,但后者对他这种记仇方式早已免疫,丝毫不惧。
蓝染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自证清白,翻起外套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衬衫袖口,小小一个动作让他做得优雅大方,雾野南看着他,又吃下两贯寿司。
“你看,这里根本没有你要找的人!”朗姆暗松一口气,开始赶人,“好了,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骚扰我的客人了!”
“等等,我确定偷包的人就在这里——”
女人也十分执着,与朗姆争辩了几句,终于得以继续留下来。众人为了撇清嫌疑,各自讲述起自己的理由。
雾野南这才注意到蓝染面前的寿司,再一看蓝染温柔如水的笑,登时一个激灵。
“对不起。”
“啊,你是在说什么呢,如果是寿司的话,我觉得这家店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呢,连煎蛋的味道都要比其他吃过的更浓郁一些。”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蓝染大人请原谅我……”
“怎么突然这么称呼,是我哪里让你感到不适了吗,那真是我失礼了,让你这么费尽心机找了一家煎蛋寿司这么美味的店,还有这种有趣的事件佐饭,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行了,这人基本上要杀人了。
雾野南沉默一会儿,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罐糖,推给蓝染。
铁皮糖罐里的糖随着动作哗啦啦地响,漆面是淡褐色,印着碎花与绿叶图案。
蓝染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这个罐子,发出一声询问似的鼻音。
“赔礼道歉。”雾野南倒是坦诚,“本来想最后送给你的,现在就直接给你好了,不要再闹别扭了。”
闹别扭这一词用在蓝染身上实在是过于突兀,但是蓝染没有反驳他,转而拿起那个罐子端详一会儿,指腹在文字上面缓缓抹过,“红茶味?”
雾野南单手托腮,“是啊,刚刚在便利店看到的,我尝过味道还不错,你不是很喜欢红茶吗?以后开会就拿出来吃嘛。”
听完他的话,蓝染翘起唇角,这次里面不再包含温度过剩但也过度虚假的意义了,只是口上还是不饶人,“廉价的东西。”
“我也很穷,体谅一下我啦。”
“你没有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支持吗?”
“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的身价也只能买到这种价格的东西了。”
蓝染嘲讽完终于收下糖罐,雾野南撇撇嘴,给蓝染倒了一杯茶,两人低头吃寿司,有种平和的静谧。
没过多久,偷窃手包的人被指认出来,一件案情又告一段落。
毛利一家吃完寿司就准备离开,他们还要去警局送毛利小五郎捡到的赛马票,江户川柯南知道自己即便留在这里雾野南也不会与蓝染惣右介当着自己的面讲重要的事,因此没有坚持留下。
但是江户川柯南在桌面留下了一个窃听器,然后找借口先回了事务所,寿司店就在隔壁楼下,能听得很清晰。
江户川柯南将耳麦紧紧贴着耳朵,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他先听见寿司店店员胁田兼则得声音,后者的声音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畏缩,“十分抱歉,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实在也没想到!希望不会打扰两位用餐的心情!”
“完全没有。”这是雾野南的声音响起来,“还是蛮有趣的,是不是蓝染?”
很短暂的沉默,蓝染惣右介的声音回应,“是的。”
胁田兼则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哈哈,你在担心什么呢,朗姆。”雾野南语气轻松地扔下一颗炸弹,“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干嘛这么拘束,放松一点啦。”
……朗姆?
朗姆?!
又是黑衣组织的人!
江户川柯南震惊之余不忘按下录音键。
朗姆仅剩的那只眼睛露出一瞬杀意,然后立刻挂起笑容,“我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呢,我好像对您没什么印象,我们之前见过吗?”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雾野南毫不在意地举起杯子,“再来一杯水。”,
朗姆将满腹心绪重新隐藏起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蓝染,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往里面去给雾野南取水了。
“千万不要下毒哦。”
雾野南在朗姆背后提醒。
朗姆脚步一顿,阴沉地扯落嘴角,然后抬起脚走进厨房。
*
不管江户川柯南和朗姆今天晚上还能不能睡着,雾野南这顿饭吃得很高兴,寿司的味道很不错,又能见到蓝染,最后还不用付钱,简直完美!
雾野南将一百元硬币放在了朗姆的手心上,笑意盈盈,“多谢款待。“
朗姆回了他一个笑,“哪里,还要多谢您承蒙照顾才是。“
“没问题。“玩家好脾气地应声,转身离开的瞬间笑意敛去,眉目沉沉。
“感觉被诈骗了。”
走到门口与蓝染汇合,雾野南开始抱怨,“竟然遇见了工藤新一,真是的,没想到这家店竟然离他家里这么近。”
好在他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夜风吹起雾野南的头发,那点不愉快立刻消散了,雾野南偏头对蓝染笑起来,“下次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蓝染看着他的笑容颔首。
这次约会给雾野南加了油,他又高高兴兴地回到上学、学习、放学的日常中。
又一个休息日之前最后的放学时间,雾野南拎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见到距离自己公寓的路上停着好几辆消防车和警车,人群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表情各异地谈论什么。
“据说是突然就倒塌了。”
“……我当时正在家里做家务,突然听见那么大的声音,真是吓了我一跳。”
“公寓里面的人疏散了吗?”
“啊呀,真是危险……”
雾野南听了几句,心想既然觉得危险为什么还要聚集在这里。又走了一段距离,转过弯,藏在楼房后的楼房显露出来。雾野南停下脚步。
他注视着宽了一倍的楼间距和两幢楼房之间的废墟,难得有点茫然,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方向,眼前这片废墟就是自己公寓留给自己仅剩的欢迎词。
“喂!”
警戒线附近的警察见到雾野南接近,开始驱赶,“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不要过来。”
雾野南阴郁地说,“这是我家。”
警察愣了一下,露出一点怜悯,“原来是这样。如你所见,这里出了点事故,你今天有地方休息吗?”
雾野南没回答,反问:“怎么变成这样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据周围居民说,是突然塌下来。”
“没有爆炸声?”
“这个,好像没有听说……”
雾野南若有所思,转身离开,警察在身后追问“你怎么样?不要紧吧?”,雾野南冲这位好心的警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绝对不会找条河跳下去。回过头,见地面上印出一条熟悉的影子,抬头一看,果然是蓝染。
蓝染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纽扣解开两个。看着很寻常,但雾野南很眼尖地瞥见蓝染右侧发梢有点乱,恍然开口,“你当时在楼里?到底怎么回事?”
蓝染言简意赅,“出了点事情。”
“是不是朗姆?”雾野南立刻开始回顾最近与自己有过节的家伙,“我就知道那家伙特别小气,当初只白吃一顿寿司真是便宜他了,今晚我就要他好看!”
蓝染尽管在黑衣组织里搞事情,却并不关心组织这些成员的身体健康,促使蓝染拦住雾野南的原因是这件事确实不是朗姆做的。
“那我们今晚住哪?”没有可供发泄的对象,雾野南更加忧郁,“我的碟片、手办、学习资料……你难道没想到挽救一下?”
蓝染辩解,“时间仓促,来不及。”
以堂堂蓝染惣右介的实力,这实在是个很拙劣的借口,连雾野南都能听出来。所以雾野南用一种很压抑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蓝染没有任何破绽的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蓝染的皮鞋上。
蓝染先一步阻止,“闭嘴。”
蓝染的阻拦没有任何用处,雾野南还是说出来:“但你挽救了你的鞋。”
“……”
“没关系,我理解的,不穿鞋站在外面对你来说确实不太体面。”
“……”
“说起来,你今天在家没换睡衣真是太好了,要不然需要挽救的东西又多了一套。”
蓝染看着雾野南,雾野南的眼睛像冰面一样冻结出锐利的冰晶,此刻正在变成武器攻击蓝染。
为了让这种直插痛处的攻击停下,蓝染不得不用出万能打法:他低头在雾野南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果然,冰晶融化,春回大地,雾野南满意地笑起来。
然而有人并不满意。
“你在做什么!”刚刚那名负责的警察冲过来,挥舞着拳头,显然目视全程,要将这个更具杀伤力的武器印在蓝染脸上。
“哎呀。”雾野南很难不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不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吗?快想想怎么解释吧。”
蓝染的心路在短时间内历经波折,不由得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在原地等雾野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