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疑惑地看他。

雾野南说，“提前见识人性黑暗。”

蓝染考虑一会儿，问，“你有何高见？”

雾野南循循善诱，“上次我们见到的毛利小五郎，我听说他因为卓越的推理能力而远近闻名，其实他不过是个噱头，凭借一个隐藏在后的高中生声名鹊起，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行？”

蓝染哪会相信他这么简单，饶有趣味地问了一声，“哦？”

雾野南已陷入幻想不可自拔，“只是毛利小五郎毕竟成名较早，未免让人质疑我们抄袭，不如将角色身份做些变化……”

蓝染静静凝视他，“你的意思是？”

他这个话头一递，雾野南立刻挺起胸膛，满脸正直，“我觉得我们可以打造一个推理天才高中生的人设，一个英俊的高中生突然被卷入案件，在差点变成嫌疑人时，展露了非同寻常的推理能力……”

蓝染反问，“你会推理？”

雾野南讪笑两声，“毛利小五郎有工藤新一，我不是还有你吗？”

“所以。”蓝染指了一下他自己：“背后的推理者。”又指雾野南：“英俊的高中生。”

“就让我出一下风头吧。”雾野南期盼地看着他，“一直处于你的阴影下，我偶尔也会想要一些注视……”

蓝染根本不会被他骗到，“你出的风头还少吗？”

雾野南若无其事地开始吹口哨。

欺骗蓝染给自己做陪衬失败，雾野南也不气馁，争取下次再接再厉。

到了文化祭当天，礼堂后台到处都是穿着演出服的学生，幕后工作同学负责应对突发事件，道具组拖着布景艰难移动，呼喊阻挡的人让步，还有抓住最后机会背诵台词的演员，一片喧闹，吵嚷不停。

雾野南穿着演出服，捧着台本两眼放空，他还看见贝尔摩德仍然是新出智明的模样，与铃木园子捧着剧本商量剧情。

莎朗·温亚德来一所普通高中表演舞台剧，说出去真让人好笑。

雾野南没空再去想这个，因为他们班级舞台剧的女主角过来了，黑皮体育生已经换好了服装，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嗨，雾野。”他有些局促，“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再对一遍台词。”

雾野南说好。

体育生在他旁边坐下，低声与他对台词，只是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变换姿势。

雾野南只好叫停，劝说，“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体育生更紧张了，问，“抱歉，影响到你了吗？”

他坐下来的时候也明显比雾野南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得是雾野南两倍，却好像更怕雾野南。

看了他一会儿，雾野南问，“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体育生连忙澄清，过了一会儿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与你对台词，不太清楚怎么和你相处。”

雾野南一直以为自己除去一些特殊情况之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我的人缘这么差？”

“不是！”体育生用力摆手，“因为你平常除去排练都不怎么和别人交流，也不怎么说话，所以其他人对你可能有些误解。”

雾野南根本不信，“那你们还谣传我的前女友流言。”

“可能因为平常没有听你讲过自己的事情，突然有件糗事大家都很感兴趣吧。”可能见他没生气，体育生也有勇气继续往下说，“因为你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轻松，游戏打得很厉害，学习成绩也能很快提上来，力气也很大……”

雾野南感动地握住体育生的手，“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有眼光好的人，其实大家一直误解了我，我一向擅长与人为善。”

体育生也笑起来，“哈哈，可能因为你平常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所以大家才会这么想。”

“是这样吗？”

“有一些。”体育生有点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当然没有其他什么，只是说你平常看起来很有威严，也很成熟的样子。”

雾野南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大家对我的评价真是高呢。”

体育生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场务过来呼喊，“大家整理一下衣服和道具，快要到时间了。”她见男女主角坐在一起，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费时间去找你们。先表演的是一班，你们在对台词吗？还有些时间。”

“不必了！”体育生连忙站起身从雾野南身边逃开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体育生和场务离开，雾野南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遗憾：刚想问问体育生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幕布外掌声雷动，主持人上台了。

台下观众席坐满了人，礼堂灯光很明亮，等到舞台剧开始时，观众席的灯光会陆续关闭。

蓝染坐在礼堂中心靠后的位置，手里是录像机，他低头耐心地调试参数，四周坐着没有参与节目的学生和学生家人。

左手边坐下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刘海贴着脸颊弯出可爱的卷，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格格不入的人。

女生原本不敢主动与一个陌生人谈话，直到她偷看的时间太长，蓝染侧头对她轻轻一笑，她连忙红着脸低下头，局促地捏捏手指，才把目光落在蓝染手里的录像机，低声询问，“您也是来看孩子的表演吗？”

灯光渐渐暗下来，女生听见黑暗里蓝染含笑的声音，“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