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刚回到安全屋，熟悉的简陋装潢让她呼了口气，尽管精神由于紧绷太久一时不能立刻松懈，但事情结束确实让她舒心了一点。

她例行检查一遍安全屋，才将大衣脱下搭在靠背扶手，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

夜色已深，房间没有开灯，电脑莹莹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脸上，仿佛一张电影截图。

贝尔摩德刚刚杀死雪莉，并将整件事伪装成意外，追踪她的FBI也被甩掉，最让她忌惮的雾野南今夜与棒球社员一同聚餐，不会在乎这个寻常的夜晚。

她一点点清理电脑上的资料与痕迹，在最后几张照片滑出来时，她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嘴里缓缓吐出她对那两个孩子的称呼：

“Angel……cool guy……”

一阵清脆的裂响在房间里炸开。

仿佛虚幻的镜子被打碎，碎片后暴露出真实。

安全屋静谧的黑暗褪去，显现的是白炽灯的光芒，手下的电脑消失不见，身下坐的也不是沙发，而是木桌边的椅子。

她一瞬间来到了陌生的地方——或者说，她原本就在这里。

贝尔摩德的身体僵住，方才所有的松懈与释然，瞬间被警惕与冰冷取代。

一个男人坐在方桌对侧，身形挺拔，单手支颐，在贝尔摩德怔然的表情里从容地扬起唇角。

是蓝染惣右介。

“你好，沙朗·温亚德。”他彬彬有礼地打招呼，“我曾在别人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应该说荣幸吗？”贝尔摩德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

这种攻击只不过是对环境突然改变而造成的应激，蓝染宽容地原谅了她。

“你是怎么把我转移到这里的？”

“转移？”蓝染轻笑，“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蓝染无意与一个人类解释镜花水月的能力，提出自己将贝尔摩德带到这里的原因，“你是那个组织的一员，正巧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解答。”

见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暴力意向，贝尔摩德试探，“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做个交易呢？”

“哦？”

贝尔摩德从桌旁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大衣旁掏出烟盒，“不介意吧？”

“请便。”

打火机的火苗带来的温暖转瞬即逝。贝尔摩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她没再回到那个让她感到汗毛倒竖的座位，而是在沙发旁站定，不动声色观察房间。

“我知道你是为谁而来，我也知道他最想得到的答案。”贝尔摩德先抛出自己的筹码，“作为交换，你也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蓝染惣右介笑了起来，他笑得时候眼睛闭起来，很无奈的样子，只是再睁开眼时，温润的眸光转瞬冰冷起来，同时，骇人的灵压充斥整间屋子。

庞大的压迫令贝尔摩德险些跪在地上。

纵使她的灵力在黑衣组织中堪称翘楚，但是她与蓝染的差距早已不是简单的强弱可以衡量。

人类中再出色的天才在神的面前也显得平庸，因为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神的层次。

“是什么让你有了能与我平等交谈的错觉？”

蓝染的态度依然算得上平和，只是话里的傲慢无法掩饰。

“现在，回到这里坐下，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谈。”

贝尔摩德僵硬地挪动脚步，灵魂上的压制让她眼前模糊，恍惚间白炽灯落下的已不再是光芒，而是通往地狱的阶梯。

她再一次对突然降临的、未知的力量感到恐惧。

*

雾野南又见到了黑崎一护。

他换了一家与毛利兰相反方向的酒店。新酒店距离游乐园很近，夜晚游乐园里摩天轮的灯光绚烂耀眼，少年少女在设施里欢笑，空荡荡的玻璃上倒映雾野南怅然的脸，他又开始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了。

周末他一个人去游乐园缅怀青春，摩天轮在白天看起来并没有夜晚那么缤纷，但仍然宏伟。

雾野南忧伤地买了根摩天轮形状的雪糕。

“咦？”

在他旁边排队的男生突然问，“你不是那个……”

雾野南下意识捂住脸，“我不是！”

“我还根本没说是谁吧！”

“竟然被你发现了，看来我没办法继续隐藏下去了……”雾野南移开手，幽幽地说，“没错，我就是市丸银。”

男生，也就是黑崎一护眼角直蹦，“你以为我不认识市丸银吗？”

雾野南不爽地啧了一声，咬了一大口雪糕，很无赖的模样，“我不会承认任何事的。”

“我根本也没想问任何事。”黑崎一护很无语。

黑崎一护买了三根雪糕，在雾野南警惕的眼神里解释，“我带着妹妹一起来玩，她们期待很久，但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时间。”

听到没有尸魂界相关人士，雾野南松懈了一点，黑崎一护打开一根雪糕，问，“你的身体恢复了吗？”

“差不多吧。”

他们俩趴在栏杆上，看黑崎一护的两个妹妹在旋转杯里玩耍，夏梨飞快转着茶杯，游子大声叫着，声音欢快而高昂，黑崎一护看着她们，脸上露出很温暖的笑容。

雾野南一直在偷瞄黑崎一护的脸，伸手往头顶比划一下，“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