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市丸银装模作样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你会因为进屋先迈左脚而被我杀掉。”

“我会先迈右脚的～”

市丸银愉快地跳进屋子，先和蓝染打了招呼，似真似假地抱怨，“真过分，吃完晚饭才想起来叫我，我可是一直饿着肚子呢。”

雾野南‘锵’地一声抽出菜刀，“我可以给你做份生鱼片。”

好一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市丸银终于愿意识相地闭嘴了。

雾野南看着他这幅装作乖巧的模样，漠然说，“我这里也不是什么收垃圾的地方，如果你真心想留下来，那就做些有价值的事情。”

市丸银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也不太介意如今雾野南做发号施令的那个人，笑意盈盈地说好。

雾野南说出早已在心里想好的条件：“长野县警局有一个叫诸伏高明的警官，他应当有一个亲人，与他长相相似，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但我知道他的代号叫苏格兰。”雾野南眼睛眨也没眨，“找到他，把他杀了。”

蓝染瞥了一眼雾野南。

对于苏格兰，雾野南没有任何心软，他清晰地明白即便活捉苏格兰也不能从一个卧底嘴里敲出半点信息，有贝尔摩德做前车之鉴，放任一个也可能见过他真面目的苏格兰在外喘气，雾野南就永远睡不好觉。

反正动手的也只会是市丸银。

听完全部条件，市丸银表情也没变，问了一句，“我是不是不应该问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雾野南回复一个假笑。

市丸银苦命地走了，雾野南在学校与贝尔摩德不约而同互相避让，讨厌的人都不会出现在面前让他度过一段很是舒心的日子，连黑眼圈都浅了不少。

然而没几天，市丸银就赶了回来，面上洋溢着欢快又愉悦的笑，雾野南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还当他有做间谍的天分，结果市丸银一张嘴：别说任务完成，他连苏格兰的真名叫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雾野南把手伸向桌底，随时准备掀翻，“那你是回来自首的吗？”

“别急呀。”市丸银笑吟吟地说，“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你知道长野打开了一扇地狱门吗？”

蓝染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能让市丸银用这种语气提起的肯定不是寻常恶人死去开启的地狱门，果不其然市丸银下一句不囿于一道惊雷：“是人类自己打开的。”

此言一出，另外两个人都在头脑风暴，市丸银不急于解开谜题，仍旧笑着，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来，在我刚到长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他们似乎很笃定我认识他们，并在我拒绝后试图攻击并挟持我。”

雾野南喝了一口水，“看来那里治安不够良好。”

蓝染却像想起什么一样瞄了他一眼，雾野南恼怒地瞪回去。

市丸银将他们的眉眼官司瞧在眼里，笑容愈深，“是这样吗？”

雾野南笃定地点头，“一定是这样，你知道的，像那样的乡下很容易发生一些恶性事件。”

“原来如此。”市丸银感叹，继续讲起自己的旅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因此好奇跟上去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将我认成了另外一个人，”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你猜我见到了什么？”

雾野南根本不想猜，疯狂在桌子底下踩蓝染的脚让他帮忙解围：“……我猜你一定累了，要不要喝口水再说？”

“真是太客气啦！”市丸银说，“顺便一提，你踩的是我的脚。”

……

雾野南收回脚，低头看向桌子底下，蓝染不知何时将脚收到了椅腿，雾野南向他射去谴责的目光，蓝染不为所动，好似完全没有察觉桌子底下的冲突。

“你这叛徒。”雾野南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蓝染向雾野南举起茶杯。

市丸银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直到雾野南的怒火已经从蓝染转移到他，他才慢悠悠开口说到结尾，“我见到了一些……碎片。尽管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但确实是义骸的材料。”

雾野南第一反应是：“他们哪里来的义骸？”然后恍然大悟，“我的那具！”

他想痛骂这群人果然不安好心，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最后脸憋的通红，“难怪他们有那么大进展。”

“唔。”蓝染放下茶杯，在另外两人转过来的视线里说，“记得之前拿回来的那个设备吗？里面有些东西可不是现世科技拥有的。”

雾野南磨牙。

“而且一项全新的技术从无到有期间需要大量试验来积累经验，尽管现世人口庞大，拥有灵力的人却万分稀少……”

这可不是化学制品一样可以被人为创造的，组织使用的试验品必然是人类的灵魂。

雾野南明白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脸都青了。

蓝染瞥了他一眼，说，“在他们开始为了个人目标而屠戮同类，事情的发展其实已经不受你个人因素的干扰，取决的是他们欲望的度量。”

被人类打开的地狱门已经证实了他们的欲望有多深，这些人抬头看着地狱门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同在一个世界的其他人会不会遭到灾难？

就算没有死神，组织也会为了永生的目标用活人进行药物实验。

再精妙的义骸归根结底也只是器具而已。

雾野南干巴巴地感谢他安慰，深吸一口气后，他出奇的冷静，“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

市丸银果然继续讲述了这些人类的丰功伟绩，包括但不限于半人半虚的怪物，高浓度灵子的液体（很难说是从什么地方提取的），灵子与现代科技融合的器械……最伟大的作品无外乎那扇地狱门。市丸银查验期间自然用鬼道遮掩了身影，但这些神奇的人类（他竟然用神奇来形容）还拥有勘测的设备，不仅发现了他的踪迹还试图把他当成试验品抓起来。

雾野南听到这里有点惋惜，“他们怎么没成功呢。”

市丸银笑嘻嘻地说，“那我就没办法回来看到你现在的表情了呀。”

雾野南愤怒地一捶桌子。

蓝染听完全部，慢悠悠合上报纸，提醒雾野南，“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雾野南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现在？你是不是又要和市丸银偷偷商量什么不告诉我？我也要听！”

“我准备和银商量让静灵廷来处理这件事。”蓝染没瞒着他，“你确定要听？”

据雾野南所交代，组织耳目遍布各地，如今根本不知道设涉及实验的据点都在哪里、有什么人，要寻找这些人，将相关人士的记忆清除都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根本不是这间屋子里不到一只手的人数能处理完的。

即便这个祸是蓝染阵营的人闯下的，静灵廷为了三界平衡，也必须捏着鼻子处理这件事。

雾野南大惊失色：“你心好黑！”

随即立刻表明态度，“我这几天住酒店，千万不要让静灵廷发现我与你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