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放下一次道德枷锁，就会发现道德也没有那么重要。

为防止暴露自己身份，雾野南又策划了一个月才拨通了博多杀手公司的电话。

“这里是Murder Ink，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要一名杀手帮我解决克里斯·温亚德。”

“哪个克里斯·温亚德？”

“那个知名女星。”

“知名人物的话价格要比普通人物高一些呢，您可以接受吗？”

“要多少钱？”

“底价是一亿，根据目标人物行程和时间进度价格还会有所波动。”

“……有多波动？”

“不封顶。”

“……”雾野南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说，“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开始回想自己与贝尔摩德的矛盾，最后觉得做人留一线也没什么不好。

他也没那么着急。

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后，前几个月的折腾都宣告白费，反正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见得仇家找上门，雾野南觉得只要没到天塌地陷的时候，他就还能平稳继续呼吸现世的空气。

新年当天他坐在被炉里吃橘子，冰凉甘甜的橘子瓣滑入被炉熏得暖呼呼的身体，他最近被自己和生活折磨得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蓝染了，但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蓝染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电视机里的笑声打断，雾野南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节目上。

*

蓝染在加班。

准确来说，是在虚夜宫加班。

瀞灵廷的聚餐一般在新年之前举办，新年当天是留给各位队长和队员的私人时间，尽管大部分队长都是单身，但即使是山本总队长也不会以这种理由在新年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所以这简直是完美的加班时间。

所以蓝染做完尸魂界的本职工作后，又马不停蹄赶到虚圈继续加班，简直是用生命工作的典范，市丸银闲着没事，竟然也主动跟着蓝染一起来到了虚圈，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在队舍也没什么事，不如来虚圈找点事。

他一点也不因在上司面前摸鱼而愧疚，甚至上司本人还在兢兢业业工作，他就能当面招猫逗狗。

迎面他就撞上了想要的乐子，乌鲁奇奥拉两手揣兜，目不斜视从会议室出来，市丸银举起手打招呼，“嗨~乌鲁奇奥拉~”

破面冰凉的绿眼睛在他举起的手掌停顿了一会儿，短暂思考后轻轻颔首，但是双手一直待在口袋里。

市丸银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还是这么冷淡啊。”

乌鲁奇奥拉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见市丸银没有其他事，绕开他走了。

看来这个不是合适的乐子。市丸银遗憾地想，不过虚夜宫这么大，肯定能遇到一只有趣的虚。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市丸银期待地在虚夜宫里闲逛起来。大虚们都是有个性的家伙，见面不起冲突已经是蓝染命令过的底线，因此大家都不怎么出门避免一言不合打起来。

就当市丸银以为今天遇不到什么有趣的事时，一只满脸倦怠的大虚进入视线，他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露出笑容，“这可真是少见。”

破面有点不情愿地在他面前站定，眼皮不太情愿地开合两下，“市丸大人。”

“是史塔克呀，”市丸银看起来快乐地对他晃了晃手，“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好痛！”莉莉妮特在史塔克身后闪现暴击，史塔克这才犹豫着开口，“今天只有你和蓝染大人两位来了吗？”

市丸银立刻明白他是为谁而来的，他暗含深意的神色隐藏进笑容之下，“你在问东仙队长吗？真遗憾，他今天需要赶制瀞灵廷报刊，所以没有和我们一起来。”

莉莉妮特偏离目标的回答中从史塔克身后探出头来，水红色的眼睛瞪着他，市丸银在她的目光中慢悠悠继续往下说，“……我会向东仙队长传达你对他的想念的。”

史塔克听完他一通胡扯，表情丝毫未变，“谢谢你，不必了。”

“诶，不是东仙队长吗？那是谁呢？”

史塔克看似很无奈，“只有一个人了吧。”

没想到这人还真是挺受欢迎的。市丸银在心里忍不住抱怨，那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就那么差？虽然自己确实在意针对他，难道就不能就像蓝染队长一样，表现得成熟一点吗？

史塔克还在等他的回答，市丸银笑容加深，如同吐出毒液一样说出那个答案，“你不知道吗？他已经死了。”

他在史塔克怔然的神色下继续往下讲，“据说是死在人类手里。蓝染队长没有告诉你吗？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亲近，至少也该让你知道——”

莉莉妮特的眼睛如同喷着火，打断他，“你骗人！”

市丸银难得坦诚，“唯独这件事没有哦，他的死亡是蓝染队长亲自确认的。”

史塔克不像莉莉妮特那样激动，比往常睁大了百分之三十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市丸银，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的真假，最后史塔克按住莉莉妮特的肩膀，后者立刻安静下来。

他看着市丸银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