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离开京兆府,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仵作的话,连到了家门都没发现。
跟在身后的随从听松提醒:“大人,回府了。”
谢清珩回过神来,下意识走向钟琦央的院子,可鼻尖传来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让他停住脚步。
“让人在书房备好热水,我要洗漱。”
谢清珩换上一身干净衣裳,推开钟琦央房门,看到钟琦央的坐姿跟早上别无二致时,心里有些无奈。
悄声走到钟琦央身后,看着钟琦央手中描写香料的书籍:“怎么还在研究香料?店铺的事情还没解决好?”
钟琦央头也没抬:“是啊,我现在正在琢磨新的香料配方?你有没有认识的香料大师?”
谢清珩仔细想了想:“我去帮你打听一下。”
钟琦央道了声谢,把视线重新放回书上,房间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从前两人相处,大多是钟琦央挑起话题,主动附和谢清珩。
可自从上次沐灵蕊在绸缎庄闹事,谢清珩的处理方式让钟琦央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好保持沉默。
谢清珩没有意识到问题,只以为钟琦央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店铺上,心里十分不悦。
他希望钟琦央把自己放在首位,而不是为了一些零碎琐事忽略他。
谢清珩从钟琦央手中拿过古籍:“我有事跟你说。”
钟琦央突然被夺走手中的书,蹙眉抬头,发现谢清珩神色严肃:“怎么了?”
“央央,你上次去钟府拿回岳母遗物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钟琦央一下被问懵,认真回想:“没有啊,留在钟府的只有零星几人,不过这也正常。”
钟家夫妇被捉进大狱,钟敏福整日在外为钟家夫妇奔波,府中人心涣散,大多数仆从想着谋个出路,只剩下几个忠仆和签了死契的仆从守在宅邸。
“我明天要去死牢见钟家夫妇。”
钟琦央听后感到纳闷:“你去见他们干什么?”
“如果那具尸首真的是钟敏福,我怀疑他的死跟永定侯府有关。”
从京兆府出来,谢清珩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那具尸首跟其他尸首死因不同?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贼人是永定侯派来的,假设尸首是钟敏福,说明钟敏福手中握有永定侯想要的东西。
可钟敏福只是个纨绔子弟,向来只知道享乐,东西只可能是钟家夫妇留给钟敏福的。
那么唯一知晓事情真相的只有钟家夫妇。
听完谢清珩的解释,钟琦央抿了抿唇:“可他们会说吗?”
钟敏福已死,钟家夫妇被判了死刑,钟家算是彻底没落。
她和谢清珩跟钟家夫妇的关系不好,钟家夫妇会跟她们说实话吗?
“他们那么疼爱钟敏福,眼下钟敏福被人害死,他们不想为儿子报仇吗?不管结果如何,先试一试。”
“央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谢清珩迟疑地望着钟琦央。
钟琦央沉默下去,她对钟家夫妇的感情很复杂,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我去。”
翌日,谢清珩和钟琦央踏上前往死牢的马车。
死牢内一片昏暗,墙壁上的火把带来微弱的光线,也照亮墙上厚重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每间牢房狭小逼仄,犯人手脚上带着沉重地铁链,时不时能听到铁链摩擦地板的刺耳声。
因提前打过招呼,谢清珩牵着钟琦央进入死牢,一路畅通无阻。
看着眼前的阴沉的环境,谢清珩不自觉握紧钟琦央的手,心里就有些后悔,担心钟琦央被吓到。
“要不你在大门等我,我审问好后马上出来。”
钟琦央加快速度,跟谢清珩齐肩:“你第一天认识我?我胆子才没那么小。”
说着,钟琦央主动走到前面,谢清珩只好跟上。
再次见到钟父,钟琦央有些不敢认。
在她的记忆里,钟父始终是一副文质彬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文人。
眼前这个面容枯老,手脚被铁链束缚的人,让钟琦央感到陌生。
带他们进来的衙役用铁棍敲了敲墙壁,朝里面喊道:“姓钟的,有人来看你了。”
关押在这里的囚犯都是被判了死刑的,平日里除了送饭,衙役们不会跟囚犯产生交集,更别提去记囚犯名字。
牢房里面的人仿佛没听到衙役的话一般,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