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说着,完全忽略刚刚休庭时她跑去上厕所就遇到厉野这个事实。
倒是徐文,主动提出要去邀请厉野一起参加庆功宴。
毕竟要不是他出钱出力,恐怕他们费更多功夫都不一定能拿到许渝反水的关键证据。不是所有人都愿冒着得罪许家风险帮他们的,背后有厉家又另当别论了。
狭长、安静的走廊处,只有寥寥几个上洗手间的人出入。
徐文绕了一圈都没找到,等走出法庭外时,他一眼在角落的灌木处看到要找的那个人。
他就站在围栏前,白色烟雾弥漫在他四周,随风飘散。
其实刚刚他想上前的,但阮皙身边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
“厉总,”徐文的声音陡然打断了厉野的思绪。上前,脸上戴着他一贯的社交面具,“这次能胜诉多亏了您,晚上赏面一起参加星迹的庆功宴?”
厉野转过身,表情淡漠。
从以前刚认识徐文不久,他就觉得这人真虚伪。
现在,他突然有些佩服他的虚伪。
“呼,”厉野单脚踩在低矮的灌木丛围栏上,吐出烟圈后笑着道,“真心的?不怕我当场找阮皙复合吗?你不是也a…喜欢她?”
这是第一次,他喜欢阮皙这件事被赤裸裸摆在台面上。
徐文没想到自己三十几的人了,居然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单是提到这件事,都会紧张的心仿佛提到嗓子眼上。
“如果她同意的话,那我自然也会恭喜厉总,梦想成真。”
如果她同意的话,也就是她也有很大概率不同意。
这句话瞬间戳破厉野心中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再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之前还能借着怕被徐文抢先的竞争意识,逼迫自己尽快和阮皙求复合。
可现在,事隔一个多月后,厉野发现自己真正怕的,不是徐文。区区一个徐文,他不信能左右阮皙对他的感情。
他怕的,是阮皙拒绝他的复合。
毕竟,纸袋公主可是毫不犹豫转身就离开。
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纸袋公主里的阿诺王子。”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徐文哥,小野哥!你们还在那干什么呢?吃饭了!”
吴优清脆响亮的声音裹着风声送到耳边。
厉野抬起头,只见浩浩荡荡一大行人在不远处穿行而过。
而他的视线,则始终则像磁铁一般被阮皙牢牢吸引。他生来眼尖,一眼看到了阮皙手机绳上挂着他送的符。
“得,走吧,徐师兄~”
厉野走到垃圾桶旁,碾灭烟头后将烟蒂丢进垃圾桶里,顺势扫了扫身上的衬衫,试图将残余的烟味扫走。
一大行人都是坐着商务车走了,厉野独自开车跟在身后。
路上,为了庆祝新年,路灯上都早早挂上了红色的中国结,看上去格外喜庆。
而且,因着大多数人回家过年的缘故,哪怕是晚高峰也不堵车。
很快便开到目的地——牛肉火锅店。
一大堆人众口难调,火锅永远是最妥当的选择。
而且冬天本来就和火锅是大势cp。
厉野是最后一个进入包厢的,他一进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拘束。
星迹的人还好,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
律师团队的人,则是第一次见面,很难放开。毕竟一起吃饭的这位,身价是他们恐怕花无数轮回都赚不来的钱。
再者,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一起吃饭,要求食草动物放松未免也有些强人所难。
只有合伙人张婷好些,毕竟她也是顶级律师了,见过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少。
每当这时,她就恨自己的下属各个都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特别是叶轻,这小姑娘越紧张越容易神经脱线。
可恨自己现在不坐在她身边,否则怎么也得提醒她一番。
果不其然,简单介绍过一圈,本来要点菜了,叶轻却突然冒出来一句,“对了,厉总和阮小姐不是未婚夫妻吗?那我坐这里岂不是缺战就吵了,嘿嘿嘿!”
她说着就要起身换位置。
阮皙听到这话,脸色带着几分不自然。
身旁江宁想起来,当初厉野曾发视频声明阮皙是她的未婚妻,那视频现在还在,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俩的确是未婚夫妻没错。
“哎呀,没事没事,不用换位置。今天本来就是娘子军庆祝胜利,我们先把那些世俗的情呀爱呀的抛到脑后。”
江宁起身制止这场换座。
厉野本来先于江宁起身,听她这么一说,只好又坐了回去。
餐桌是红木大圆桌,他和阮皙两个人正好在直径的两端面对面坐着。
桌上,火锅不断咕咚咕咚冒着泡。
热气上升,在暖色光下带着几分氤氲。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肉、菜。
徐文身为这场饭局的东道主,勤勤恳恳的帮大家烫肉捞肉。他身上温如水的气质决定了,哪怕他是星迹的boss,大家依然觉得他是和蔼可亲的。
相较之下,厉野在他旁边,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有他在,大家好像都束手束脚的。
叶轻坐在阮皙身旁,就在她要越过阮皙去夹桌上的反沙芋头时,突然注意到她手机绳上挂着的符。
那符她认得,去年她去y市玩时,也在这座寺庙求过签。
不对,她其实是为了去这座庙,才去Y市。不过真的很灵就是了,求完神没多久,她真就得到了这个offer。
“阮小姐,你也去过y市吗?”
阮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去过。
“那你怎么会有这个符呢?朋友送你的?”
随着叶轻的话,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吊在手机上的那个红符上。
连一旁的江宁也跟着好奇起来。
她原先还以为这个符是外婆帮着求的平安符,后来一想,平安符是压在睡觉的枕头下的。
阮皙下意识抬起头看了对面的厉野一眼。
“是我这个‘朋友’送的。”
厉野眼角含笑,特意在“朋友”这个词上咬了重音。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一脸被秀恩爱的表情。
没想到堂堂厉总表达爱的方式也这么朴实无华。
饭局接近尾声,桌上的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
阮皙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前脚刚走,后脚厉野紧随其后也跟着离开餐桌。
厉野座位旁,徐文眼帘低垂,银框眼镜镜片在光线下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双眼,对他的思绪也就无从分辨。
以前,他一直以为厉野不是认真的。但最近发生的种种,逼迫他收回这种想法。
他原本的设想是细水长流,在相处中慢慢释放自己的好感,水到渠成在一起。但设想得以实现的前提是厉野依旧是那个傲慢自私的人。
现在……
徐文拿起桌上杯子,将剩余的清酒一口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