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优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嘴唇,继续道,“不过没想到会害小野哥受伤……”
风不疾不徐吹着。
由远及近,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声。
阮皙和厉野两人一路从球馆走到室内,途上经过阳光、阴影、阳光,沉默、沉默、沉默。
一直到看到自动售货机时,阮皙加快脚步,“我去看一眼有没有冰块。”
“我们一起……”
厉野抬起手,想喊住阮皙,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右半边脸传来牵扯的剧痛,仿佛有无数个小人拿着锤子拼命锤打颧骨和太阳穴,痛感逐渐往头顶上、下巴处蔓延。
他往门旁走去,往后靠住墙壁,整个人逐渐下滑,半弓着腿,以这样的姿势缓解疼痛。
另一头,阮皙从取货柜处取走饮料和纸巾,转身一看,并未看到厉野。
视线四处搜寻,这才发现厉野靠在门旁的墙壁上。
她拿上东西快步跑到厉野面前,束起的马尾因奔跑变得有些松散。
很快,一道阴影投掷在厉野身上,伴随着的是一股熟悉的冰凉的柑橘气味,令人安心的味道。
厉野睁开眼,紧绷着的眉头逐渐舒展。
只见面前的女子低下头,眉眼低敛,用最快的速度撕开包装,用纸巾包裹着冰冷的饮料瓶,随后将瓶身置于青肿的脸颊侧。
不知是心理作用、光线影响亦或是事实如此,阮皙觉得厉野的伤势比起刚刚更加严重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见到面前的男子这幅模样,任谁都会觉得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厉野摇头,“缓一缓就好了。”
听到这话,阮皙眉头轻轻蹙起,嘴巴微张,似乎有话要说。
“有你的…”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阮皙的双眼笑着道,“饮料瓶,感觉好多了。”
结果这一笑,幅度过大,不小心牵扯到伤口,骤然的疼痛下,他再度“嘶”了一声。
只不过,这一声“嘶”跟刚刚球馆那一声“嘶”不同,这一声完全发自本能。
阮皙见他这幅模样,既觉生气又觉好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眼下球馆内这处休息室,只有他们二人。
休息室外,种着的两颗小榕树,在微风下,不断发出沙沙声。
细碎的叶子随风飘落。
“不过,阿皙,我真没想到,你网球打得这么好。”
厉野停顿片刻,继续道,“如果你表妹江宁在的话,肯定会说,是没想到我网球打得这么差!”
闻言,阮皙低头一笑,这话的确像是阿宁会说的。
见成功逗笑佳人,厉野眼中也跟着带上笑意。他乘胜追击继续道,“设计、法语、英语、厨艺、花艺、茶艺…现在又多了个网球……看来除了吹口哨,没有什么能把你难倒。”
吹口哨这事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的高中时期。
那是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阮皙独自一人在操场上散步,确保四周没人后她悄悄练着口哨。
但是无数次卷起舌头,发出来的都只是嘘声。
树叶沙沙作响,越发显得嘘声难以入耳。
就在她又一次卷起舌头尝试后,总算发出了响亮清脆的口哨声。
她虽感觉有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但在成功后再次尝试,却失败了。
明明是同样的步骤,不可能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失败呀。
就在阮皙疑惑之时,前方的榕树突然簌簌作响。
一个身影从树的背面探了出来,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伴着盛大的蝉鸣,他开口了。
心脏传来的剧烈跳动的声音和蝉鸣,让她无法听清他说了什么。
恍惚间,眼前的榕树与年少的榕树重叠在一块。
阮皙突然惊醒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将饮料瓶递给厉野,示意他自己冷敷。
难道是自己刚刚哪句话说错了?
察觉到阮皙的回避,厉野有些懊恼。
他瞳孔放大,微抿着嘴,不动声色、细致入微的观察着面前人的神情举止,一切一切。试图破解让眼前人突然回避自己的原因。
但阮皙只是淡淡的,又变成了分手后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比手中的饮料瓶还冷。
此刻,他恨不得变成阮皙肚子里的蛔虫,这样他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后,就能立马改过来。
可惜,他不会魔法,无法变成蛔虫。
“好像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