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天下幸事有三，大仇得报应该算那第三件幸事吧。

只是沈端易没有那么残忍，他希望仇人别死在他家，他嫌脏。

“不是，你们还演上苦情戏码了，是发现拿的是假货，所以现下绑他来，是想来找真的是吗？”

沈端易无情地拆穿了他们的谎言，他带着疏离的眼神穿过了人群，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手在鼻子前甩了又甩，意在赶走眼前的血腥味。

为首的黑衣人见沈端易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少爷您误会了，他并未背叛何府，他早些时日之出走，是被吾之朋友威胁带走的，他宁死不屈，吾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回来，还给何府。”

黑衣人双手环在身后，他站在那不卑不亢等沈端易回复的样子，怎么看都只像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使这事能关乎一个人的性命。

“汝可知按律法，绑架之名该当何罪？”何之野冰冷的眼神掠过黑衣人，转而看向地上的“血人”。

“鄙人尽可知。”那人回答。

知道绑架有罪，还把被绑架的人送回来，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如果真是挑衅，那最多就一个报官处理，可他们现在把人打成这样送回来，无非是想故意坐实绑架之罪。

他们这样，是为了什么，投石问路？背后一定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沈端易能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清楚。

“少爷您不相信，是不是怀疑吾等在设局陷害尔等。”

黑衣人瞪了属下一眼，被瞪的人立马就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他高高地举起手，似是为挥舞鞭子蓄力。无人阻拦，下一秒，鞭子就应该落在地上那人的身上。

“住手。”沈端易还是阻拦了，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在演戏不是真打，可他还是不忍心看到自己之前尽心照顾的人，现在被打成筛子。

虽然那时不是真心照顾，只是怕对方杀人灭口而关切他，可现在的阻拦却是真心的，沈端易不想看到小山受伤，哪怕一处也不行。

“少爷是愿意相信鄙人了？”黑衣男眼睛一亮，嘴角带了几分笑意。他扬了扬手，挥鞭子之人往他身后一站，退下去了。

原来真正的意图在这，真是用得一手好苦肉计啊。沈端易嘲讽一笑，他刚刚只是故意放大自己不相信对方的样子，没想到这老狐狸马上就露出马脚了，这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施展苦肉计了。

如果真是抓走何府的人，偷偷打死或者丢掉没人知道，或许都没人追究。带回何府实是多此一举，既徒然给鸣廊坊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也容易暴露云濯山庄家主的身份。

他们今天肯走这步险棋，无非是在赌，赌的就是沈端易的一个态度，今天对小山的毒打拷问完全是对沈端易是否对卧底交付真心的检验。

沈端易若是信了，那卧底还能在何府继续打探。若他不信，那他们肯定会派其他人来继续打探。步笪今的卧底很多，不差这一个。能让沈端易在意的，却可能只有这一个。以至于他们不惜殴打少主，来换取玉刀的消息。

“这样……值得吗？”沈端易看着地上的小山，半天才说出来这一句话。

“少爷，鄙人是个粗人，不懂汝说话之门道，敢问少爷适才那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