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绰呵呵一笑,“她是七殿下的私生女,是七殿下的人奉命要找的人,你说那些人如果知道自己杀了谁,他们会干什么事儿?”
“啪嗒”一声,邓氏手中的佛珠落了地,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绰儿是怎么知道的?”
瞳孔震颤,面色紧张,她这是真害怕了。
这种由骨子里散发出的惧怕,直达本心,藏都藏不住。
萧元绰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归宁什么都说了,生怕他越陷越深,主动坦白了乐巧的身世。她可以有多种理由搪塞他的,却选择了最实在的一种。
可母亲呢,她恨不得将他绑在自己罪恶的战车上,不惜让他陪着邓家一起坠入深渊。
“我的手是干净的,邓家的事和母亲犯下的错,母亲自己解决吧,我乏了。”
见萧元绰抬步要走,邓氏在身后急唤:“绰儿……绰儿……”
见萧元绰不理,邓氏大喊,“萧元绰,你回来!”
萧元绰的脚步顿了顿,“母亲自小就教我要学会权衡利弊,母亲说说,如今我怎么选择,好处最大?”
邓氏嘴角抽动,几乎是乞求,“绰儿,我是你母亲,母子一体,世人若唾骂我,你又怎能独善其身?”
萧元绰丝毫不以为然,“母亲恐怕忘了,这世间还有大义灭亲一说。”
邓氏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绰儿,母亲求你了,最后一次,过了这一关,母亲什么都听你的。”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邓氏跪了下来,扯着他的衣襟道:“要不这样,母亲去应天,去给老太太守孝,以后绝不在你眼前碍事,行不行?”
萧元荷和邓雪柔也跟着跪了下来,萧元荷面色惨白,泪流不止,“弟弟,你帮帮我们吧!”
萧元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们手中扯出来,冷笑道:“帮?你让我怎么帮?姐姐在算计乐巧的时候,母亲在算计阿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们的死活?”
“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萧元荷凄厉的哭喊:“那我儿子呢,你外甥好端端的一个人,就死在我面前,我找谁去讨债?”
“我要是不下手,那女人早就爬上了你姐夫的床。”
“弟弟,你帮帮我们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祖母一直不喜欢母亲,若不是父亲誓死抗争,我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间。我不愿意嫁去赵家,是祖母觉得赵家好,去给父亲说,我这才嫁。”
“直到今日,婆母还为当年我拒婚的事愤愤不平。我这一生,哪一件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
邓氏也跟着哭,捶胸顿足道,“绰儿,母亲知错了。是老太太先害死了你父亲,母亲才下的手,母亲也没冤了她呀!求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母亲和你姐姐一条活路,好不好?”
“绰儿,血浓于水,只有我们才是你的血亲。”
一群女人哭得萧元绰脑壳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松了口,“容我想想吧。”
往外走了几步,萧元绰定住了身子,含着无限苦恨道:“母亲,我是真的喜欢她,就像当年父亲执意娶您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而我不能呢?我明明都娶到她了。”
“母亲,你真的好狠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心属何方,却执意要将它捏碎,你要将你受过的苦,经过的痛,通通让我感受一遍。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步子越来越重,重到他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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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垂花门,就看到了秦三,“大爷,邓家大爷来了,在书房候着呢。”
萧元绰在垂花门附近的抄手游廊站定,他心里很乱,在见邓睿江之前,想在这里捋一捋思绪,“你先替我应付一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还有,派人给你父亲和几位管事传个话,让他们明天就回府办差,夫人不在府上,不少事情还要劳累几位管事操办。”
秦三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到现在都没看到夫人的影子,他也有些惶惶不安。
秦三领了差事,下去了。
萧元绰站在抄手游廊上发呆,隐隐看见不远处的拐角藏了人,清了清嗓子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