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元绰说中心事的文轩,抵死不认,“邓姑娘是主子,小的不敢对邓姑娘有异心。”
见他如此嘴硬,萧元绰没了耐心,覆在他耳边低声道:“那我倒要瞧瞧,邓睿江他会不会和你说的一样。我这就派人告诉他,你什么都招了,看他怎么对付你。”
说罢,吩咐小厮给文轩的伤口上药。见主子对自己手下留情,文轩以为萧元绰会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多少让他少受些罪,谁知萧元绰随后命令道:“继续绑着,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了,再来汇报我。”
审问完文轩,萧元绰回书房换了衣服,梳洗一番,才去福寿堂见母亲。
见大姐姐和邓雪柔都在,笑道:“今儿这人真齐整。”
众人都感觉到了他笑容中的冷意,不敢答话,倒是邓氏先笑问道:“绰儿来了?吃过午饭了吗?”
萧元绰摇了摇头,却不肯落座:“不曾。”
邓氏起身道:“稍等片刻,我让厨房做几个你爱吃的菜给你。”说罢,起身拉萧元绰落座,甚至亲手给他端茶。
母亲纵有再多不是,也是长辈,萧元绰到底留了几分颜面,可话语间却有敲打之意:“母亲不用忙活了,我刚去看过阿宁,她很不好,我没心思吃。”
邓氏故作惊讶,“诶呦,人找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萧元绰端起茶盏,刚要喝口水润润嗓子,见母亲在自己面前仍在说着违心的假话,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碎瓷洒了一地,滚烫的水飞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离他最近的萧元荷手上。
只听她“诶呦”了一声,抬头对上萧元绰恶狠狠的眼神,硬生生把下半句咽下去了。
她这个弟弟本事大,脾气也不小。
见儿子给老母亲脸色看,邓氏期期艾艾道:“你父亲走了,不把母亲放在眼里了。”
萧元绰见她又要旧事重提,早已不似之前被她拿捏的模样:“够了,母亲!一件事来来回回说这么久,累不累?”
“我想宁事息人,母亲不愿意,如今闹成这个样子,母亲想怎么收场?”
“估计明日姚家就会来人了,杨阁老向来与祖父交好,很快就会找我过去问话。听说前儿表舅母和表弟来过,只是因为我不在,下人们拦着不让进,才没来问候母亲,母亲想好了怎么和他们解释了吗?”
“母亲只和我一人演戏可没什么用,得想办法压住那些人才是。”
见他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透亮,邓氏也不好再装糊涂,“绰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只要你开口,这事儿就成了!”
萧元绰脸上笑意未断,可眼神比平时不笑时都阴鸷三分,“儿子愚钝,还请母亲指教。”
连邓氏都不敢和他对视,心虚地撵动着手中的佛珠道:“她既然已经和你离心,就弃了吧,母亲再给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她离府两日,与人不清不楚,莫说是我们伯爵府,就是山野村夫也不要这样坏了名节的媳妇。”
萧元绰向来克己复礼,如今面对这样的母亲,却真想离经叛道一次,他起身,踱步道邓雪柔跟前。
邓雪柔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正要退开一步,被萧元绰拉住手腕,“母亲觉得娶这位姑娘做正妻,与咱们家般配不般配?”
邓氏掀了掀眼皮,“绰儿要喜欢,怎么都好。”
萧元绰却甩开邓雪柔的手,冷哼一声,“邓家这门第就高了?”
说什么为了他好,母亲就是想将他和邓家捆绑在一起。昔日祖母瞧不上邓家,今儿,他也瞧不上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人家。
他萧元绰自诩饱读圣贤书,竟然要和他们一起谋划这等龌龊之事,他觉得脏。
很脏!
利用女人,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去设局,是多么不堪的人才做得出。
邓睿江没有这个脑子,文轩不过是个下人,一切都少不了母亲的背后指使。她这是要彻底拔除宋家!
比起母亲这等阴狠的作为,姑母和归宁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她们只是在求一个真相而已,不曾伤过任何一个人,更没有不顾及萧家的体面。
就是疑心他,归宁也没有暗中踩过他一脚,还处处护着他的脸面。
萧元绰不想继续在泥潭里打滚,“母亲,我走时,你明明答应过我,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如今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我管不了了。”
“一切就交给上苍来裁决吧,大家自求多福。”
“哦,对了,忘了告诉母亲。邓家杀的那位乐巧姑娘来历可不小,母亲想不想听听?”
邓氏看到萧元绰眼中藏着极度的不甘、失望,还有渗人的阴翳,她只瞧了一眼,就避开了,“做都做了,你想说就说。”